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38节(3/3)

刘昭整理了一衣裙，带着周緤，向着文吏们所在的营区走去。她并未摆女公的架，只如一个寻常好奇的后辈。

自从刘封了侯，他们从喊她女郎变成了女公，刘昭这才知，原来此时的侯门千金，并不是唤作姑娘，而是唤作公。

陆贾被安置在一较小的营帐中，正伏在简易的木案上书写。

听闻脚步声，他抬起，见是刘昭，很是惊讶，随即起从容行礼：“陆贾见过女公。”

“陆先生不必多礼。”刘昭声音清脆，目光落在案上的竹简，“先生在写什么？”

“不过是记录些沿途见闻，偶有所，随手记。”陆贾笑着侧让位置，态度不卑不亢，既不失礼，也无谄媚。

刘昭走近，瞥见纸上的字迹工整有力，容并非经义注解，而是关于颍川一带民与秦吏治理得失的观察。

她心中暗暗，此人果然务实。

“先生那日对阿父所言‘上得天，安能上治之’，昭虽年幼，亦觉振聋发聩。”

刘昭抬起清澈的眸，看似天真地发问，“只是，秦以法家盛而一统，亦因严法苛政而速亡。若不用法，该用何术治国？只用先生所言的仁义吗？仁义可能让百姓吃饱穿，能让国库充盈，能抵御外敌吗？”

这一问题直指心，还带着几分质疑，绝非普通孩童能问。

陆贾中讶更，他重新审视着前的女童，收敛了对待孩童的随意，正答：“女公所问，实乃治国之本。贾以为，法不可废，乃定分止争之利，然不可如秦般滥用，当约法省禁，去其酷烈。仁义，非空谈德，乃是为政之方向。”

“轻徭薄赋，使民以时，让百姓能休养生息，仓廪实而知礼节，此即大仁政。至于国库充盈、抵御外敌，需赖贤臣良将，发展农桑，巩固武备，此与行仁义并不相悖，反需以仁义聚拢人心，方能众志成城。”

他顿了顿，看着刘昭若有所思的表，一步阐述，语气中带上了引导的意味：“譬如这营中，沛公若只知严刑峻法，动辄打杀，士卒虽畏却未必心服。若能恤士卒，与之同甘共苦，赏罚分明，则将士用命，此即军中仁义之用。治国亦然，其术可多变，其心当以安民为本。”

刘昭听懂了陆贾的言外之意。

他并非固守儒家教条，而是主张汲取各家之，安民、治国才是最终目的。他的仁义是务实、可作的，甚至可以包容法家的法与家的无为。

这变通，正是她所需要的。

“先生的意思，昭明白了，治国如同烹小鲜，火候、佐料都需讲究，不能只有一味。先生见。”

陆贾看着刘昭，心中震动不已。

此女不仅能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更能以妙的比喻总结，其悟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学者都未必能有此见识。

“女公聪慧过人，贾佩服。”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上了更多的郑重。

刘昭笑了笑，初次接，到即止即可。她展现自己的价值，让对方留刻印象，便达到了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