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212节(2/2)

“若尽废新法，朕以后怕是要学汉灵帝卖官鬻爵了。“

黄河裹挟着碎冰奔涌东，两岸新柳芽，羌笛声里，风已度玉门。

不过天却很欣然对蔡卞：“听毕仲游之言，朕有所得。”

毕仲游余光瞥见蔡卞眉微蹙。

侍中这一招着实明。

毕仲游听了章越的吩咐了，当即上殿面君。但见十二岁的天端坐御案后，虽仍显稚，但眉宇间已隐隐透几分英气。

“于是置青苗、置市易、敛役钱、变盐法者，从民间敛财。自古以来，帝王要兴作，都是患财用不足。”

“如果天不能杜绝兴作之，就算之前司光等人废除新法，也是无用。”

不过要在蔡卞或程颐的陪同。

毕仲游是章越为了回报毕仲衍推举与司光还是半个同乡。

“但所犹自只是这个，不用新法，举朝上都不言利，国家以后怎么办？朕三五年后亲政怕是无财可用了。”

城南新筑的粮仓连绵如群山，去岁秋收的稻谷尚未尽数库，今的麦田已然泛起层层绿浪。

天听了动，这毕仲游果真有些说法，而一旁蔡卞脸沉了去，真恨不得叫人将这毕自游叉去。

天是天圣聪睿，你有一说一，不必讳言，就算是新法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也可以直言。

天看向毕仲游问：“卿新任御史，尽直言。”

他想了想，反正章越有言在先‘天聪慧，有一说一即可’，他也不顾忌了。

毕仲游：“为今之策，当大举天之计，明之数，以诸路所积之钱粟一归地官，使经费可支二十年之用。”

比之那些一心隔绝外的宰相，章越明多了。

“朕虽年幼，亦知兼听则明，甚至新法有什么过失，也可以直言于朕！”

新任秦风路转运副使何瓘骑经过仓廪，望着脚翻的麦田神。

这一次是天在蔡卞陪同接见毕仲游。

“使副，听说洮新渠昨日通，又能溉田一千顷！”亲随捧着账册笑着禀告。

想到这里，毕仲游不由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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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仲游听了不能对，只好告退。

蔡卞：“陛，本朝国策就是以中央集权，将天的财与兵，都集于汴京。今日钱散于地方，如何应对边事。”

却见天看着殿外的雨自言自语：“祖宗时岁五千万贯便足支用，如今岁八千万贯犹嫌不足。”

继续前行，黄河渡番汉榷场闹非凡。满载棉布的商队正与吐蕃、回鹘商人易。“一匹白叠布，换三张青盐！“

天摇：“今不比祖宗时了，国家财用所支添了不知多少。”

天：“卿言切中要害，古往今来历朝历代的天都为财用不足所患，那么有何大计呢？”

他忽然想起章越送他府时，那句带着笑意的叮嘱：“但说真话便是。“

“臣斗胆直言，“他：“新法起于王安石以兴作之术，起于治平时患财之不足也。”

殿外雨渐急，毕仲游捧着赏钱怔立阶前。

“有的转运路穷，有的转运使路富，如何均之？”

“臣毕仲游，叩见陛。“

何接过账册，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不禁惊叹地心，兰州一岁所产，竟能供给熙河路十五万大军半年之需！

“如此天就算是石人，焉能不动心。如此一废一复，则是必然！”

见官员了。

程颐多教导礼节上之事，而蔡卞用心刻，也会趋近引导。

“章卿真是举荐得人。赐他万钱。”

毕仲游：“陛，青苗法是困民之法，若尽罢青苗法，百姓则足。百姓足，国家何忧不足。”

他与司光，吕公著走得很近，政见受二人影响颇。

“而且兵之事，也是这般。持新法之论的人，不愿被逐朝堂，必然是以不足之，言不足之事之论以动陛。”

元祐元年，兰州城。

……

蔡卞欣然受命心，天以为毕仲游是章越推荐的，必然是和他同声一气。但毕仲游今日这么上谏后，方激起天逆反之意，觉得新法这条路必须继续。

天一听前面说得还算至理，但这个办法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天：“朕听大臣说青苗法有不妥之，你有什么计较？如今罢去新法，国家财用如何？”

“数年之间，又将十倍于今日。”

毕仲游上殿后。

毕仲游在上殿面圣前本要去章越那边接受‘教导’，章越笑着对他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别以为天年纪小，就可以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