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224节(2/2)

“传令！前军给迁徙的蕃让官！”

双方刚一战，党项兵即被宋军杀得站不住脚。

这是王厚设计的烽火，专门为千里传信所用。

王厚不愿这般。

这些百姓中有些勇壮的想要投靠宋军为卒，赚吃的，哪怕明日死了也不在乎。

宋军先锋党项直的羌骑率先响了凄厉犷的角号。

东方渐白，惟山巅的烽燧突然腾起狼烟——却不是预警的黑，而是归附的青白。

王厚大军一到，惟山的蕃百姓，就是纷纷携家带全迁往会州。

无数兵疾行，车上的弩手们呵着白气反复检查神臂弓的弦绳，随军民夫驱赶着骡大车，满载的攻城械在崎岖山上吱呀摇晃，两侧是连绵的群山。

党项兵也学宋军设得是连环寨，但抵不住宋军凶猛，王厚当即命士卒放‘神火飞鸦’。

百姓们望着王厚纷纷拜倒。

惟山与天都山就隔着一条黄河，如今天都山的蕃都已是降伏了大宋。

王厚勒阵前，一重铠缀满晨，青海骢昂首嘶鸣，鼻息凝成白雾。

但王厚兵力充足用不到这些，尽随军的副将苗履：“当年党项打兰州就是驱策着这些人来填壕沟，如今咱们可以故技重施。”

他后亲兵擎“熙河路经略使“大纛，猩红旌旗猎猎作响。

而且这些宋军着与他们一般的党项言语，着实令人心惊。

这些日大宋不断让这些天都山番人前往惟山招募，这些蕃都知了宋人的待遇，所以大军未至就投降的投降，带路的带路。

只见三骑疾驰而至，为首的蕃斥候鞍：“禀经略，惟山南麓七寨已悬白幡！

……

“好生地过河过日吧！”

自古用兵皆用降人为先锋，譬如曹魏时的张辽。

王厚徐徐，亲自在上用番语：“每人到后面领三日饭。”

古来两国兵，最凄惨的就是这些百姓了。

他着气从怀中掏一块烤得焦黑的面饼：“这是降献的粮，说党项人上月抢光了他们的存粮，连羊都宰了充军饷。“

那少年本是憧憬的目光一瞬而过。王厚对苗履：“章相公在河西推行'合俗合法'这么多年，不是让咱们学党项人当豺狼的——传令三军，凡遇归顺蕃，熙河路旧例发三日粮！”

王厚眉一皱对那少年：“你去后面领碗羊汤，喝完……就过河去吧！”

汉军重骑枪槊如林，蹄踏碎荒草，十万大军涌向惟山。

他目光如炬，望向东北对众将士：“儿郎们！那便是先父《平戎策》中未竟的疆场——今日当以党项之血，祭先父熙河二十年夙愿！“

一名腰间别着的骨哨的少年着汉话对王厚：“只要给汤，我这条命就给你！”

后亲兵突然低喝：“经略，探回来了！“

王厚望着山上绵延不绝的迁徙队伍，老人背着陶罐、妇人抱着羔羊，有个白发蕃妇甚至对着宋军旌旗行了个生的汉礼。

党项连连大饥，失去了西域后，断去了财路，只有对百姓刮地三尺。

这些百姓带上几乎所有能带的东西。

不仅少了制滥造的，同时也将火等械大为提升。

王厚不免心想，若不是大宋攻取了凉州，或许这些百姓不会落到这般窘迫境。

大军向前，会州方向新筑的烽堠次第亮起烽火，这是向泾原路传信，熙河路已是兵。

惟山麓，王厚勒坡，后猩红大纛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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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攥着那如砾石的饼笑了笑。

这些年军监在沈括，苏颂治理，使用的技术匠人为官，顿时将军监的武上了台阶。

惟山百姓遭到涂炭，所以宋军一来，这些百姓纷纷逃亡。

王厚军时看到这些百姓衣不蔽，褴褛的蕃民蜷缩在岩里避寒。男男女女都是瘦弱不堪。一副被党项人荼毒得很惨的模样。

大军一到惟山的蕃，纷纷不战而降。

党项直剽悍的羌骑如离弦之箭，从侧翼呼啸而，蹄翻飞，卷起枯草碎石，率先向山城寨前布阵的党项兵杀去。

里钻。铁甲映着残星寒光，但士卒们却是火朝天。

王厚恍惚间似见父亲王韶的影在前方策引路——当年平戎策未竟的疆土，今日终将由他亲手夺回！

“擂鼓！“王厚挥鞭直指东北。霎时十二面战鼓震彻山谷。

党项降将野利信义率领的铁鹞，乃模仿党项锐而建，人皆覆铁甲，只森然之目光。

党项兵想要在城寨前布阵而战，但面对宋军呼啸而至的铁骑，着实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