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226节(2/2)

都堂匾额悬“允执厥中“四字，在烈日熠熠生辉。

折可适，章縡都是一脸忐忑地看着章楶，若李秉常若从青岗峡北上攻韦州如何是好？

这名官吏抹了把额汗，苦着脸：“好教东阁知，曾尚书现在来来去去就是一句话，太后和天都减膳了，尔等还敢拿往日用度来烦我。”

现在相公们避暑歇息，他在都堂上当值，小事他可以说的算，大事则请教章越。

章亘板起脸：“我说这般便是这般！”

“好个李秉常！“章楶言语中竟带着几分激赏：“围魏救赵不成，便效仿其祖李元昊千里奔袭！“他手指重重戳在环州位置，“这一着确实漂亮！“

章亘如今任尚书省左司郎中，监督六文书，纠察失误，主吏、、礼公文审，兼奏钞房、班簿房。

章丞咋。

“禀枢相！探发现李秉常的王旗已移至青岗峡！“

他眉峰微蹙，笔锋如刀，朱砂在纸上一勾一划。

“倒是我小看了天英雄人。”

都堂却是一片肃穆清凉。

“朝廷如今艰难，“章亘将朱笔搁在砚台边：“该省得则要省得，就是这个光景。”

汉白玉石栏被晒得发，手如烙铁。

“咱们也要谅朝廷的不易，你把条放在这，侍中看过后再说，稍后还要再作商量。”

帐外忽传来战嘶鸣，亲兵急报。

“先减去一半再说。但太常寺的开支哪有说减就减的。”

“陛都要将里的铜鹤了，拿去铸箭。”

侧旁小案上章亘一袭朱袍，腰悬银鱼袋，在案旁正凝神批阅文书。

天井四笔直耸，屋覆灰瓦，脊饰蟠螭。

檐斗拱层叠，青绿彩画在日光泛着微光，朱漆杈围成的月台前，等候接见禀事的官员一面喝着酸梅汤，一面拿着竹扇或团扇扇风。

“啪“地一声，话本不轻不重敲在章丞额。

说罢章亘便拿起条走向都堂东厢来。

窗外蝉鸣聒噪，更衬得堂一片肃静。

章亘继续写了一份公文，然后叠成一摞丢给一旁的堂吏：“送奏钞房。”

东厢乃宰相歇息，外间乃多宝阁，阁里陈设的青瓷沁着凉意，一旁则是青铜彝。案上银茶碾旁，未饮的建盏已凝了茶沫，浮起一层细密白霜。

什么事都往别人那一堆，不过自那日自那日延和殿立誓后，曾布在太后和章越面前夸要节约开支，全力供西北用兵后，曾布整个都是瘦了几圈，竟比以往还更憔悴了。

“二哥儿来了？”章丞见是章亘立即满脸堆笑，立即端起一旁未饮的茶盏奉给章亘。

节约用度，缩减开支，这最令人发愁的就是曾布这位理大宋钱袋的大总了。

说完章楶看向舆图，李秉常人意料的一击，确实令他方寸微。

东厢值门的小吏见是章亘立即开门。

而章丞正坐在多宝阁一面品茗，一面翻阅着公文，好不惬意。

这名官员毕恭毕敬地行礼，然后向章亘递了纸条：“这是今岁太常寺拨款的条，还请东阁转侍中答允。”

“见过东阁！”

章亘接过纸条，目光如炬地扫过文书容：“为何不去曾尚书那去批，到我这来批？”

“侍中既委我以专阃之权!岂能因小挫而大谋！“章楶：“侍中自有分寸！”

忽有穿堂风过，卷起案一页奏章。

而今为正六品。

章亘也不抬，左手一压——“啪！”

说罢对方便被一旁堂吏带。

北的《江山万里》墨屏风，黑漆案上玉玺压着奏疏，此刻宰相主位上檀木椅与两侧列供副相、枢密使紫檀的官帽椅歇坐皆是空悬。

从天井上望去，一名官员经过通禀后，在朱衣小吏的引路，一面拭去额上的汗珠，一面小心翼翼地走上都堂来。

章亘听了心底笑骂，曾布这个。

见章楶闻言不为所动，章縡：“是不是该请示侍中？”

章亘接过茶盏却冷笑一声，一面伸手接过茶盏，一面将章丞桌案公文一翻，取了一卷话本来。

……

官员哀求：“东阁手留，不可再省了。”

廊当值的堂吏霎时屏息，连蝉鸣都似弱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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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汴京，蝉鸣聒噪，烈日炙烤着都堂外的青砖，蒸腾起一层薄薄的气。

行枢密院可在此啊。

“郊祀、宗庙、社稷、陵寝、籍田这些典礼，哪个是可以轻易省的，省去了天的面上不好看。官说得多了，曾尚书就是一句话，这些我不，你拿着条去章侍中那批，他答允了，我给你办，他不说话，就别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