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253节(2/2)

“咚——咚——咚——！”

章越看了一窗外。

他坐于案前闭目养神。

章亘惊：“爹爹……何曾有此念！”

他面前有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箭簇。

暮光染透梁尘，漫漫悠的时光此刻在他面前江河般奔腾，从未如此磅礴，又从未如此吝啬。

“黄相此言差矣！”

……

黄履猛地抬起直御座：“臣黄履，泣血恳请陛！决不可答允与辽条约！”

他手捧象牙笏板，趋步班。

章越莫名想起唐九在军痛声疾呼，还有黄河七级堤掘开后淹死在灵州城的将士，以及鸣沙城城破满城被屠戮的宋军。

“契丹辽国凶悖无状！从我军攻取凉州以来，其兵已数度寇河北，焚我村寨，掠我边民，屠戮我戍边将士！边报染血，字字锥心！此獠视我大宋如无，其狼野心，昭然若揭！”

历史上没有如果。

至于章惇也算有了个好安排，二人的恩恩怨怨，与此间过节，三十多年过去，自己已看得很淡了。

章越：“元度是我的替手，他有师仆和皇太后的支持，也是荆公的女婿，我退了后朝堂还是往变法这条路走去！”

元祐二年六月。

章亘问：“爹爹……”

箭簇粝、锈蚀重，裹着血泥，那是八年前灵州城，唐九上的遗。

端坐的少年天赵煦神扫过阶群臣，帘后则向太后依旧静静端坐。

但中而行最难，政局好似跷跷板，这边起了那边就落了，更没有坐在跷跷板中间的理。但曾布和陈瓘都是持此论者。可惜二人与苏轼，苏辙都犯了‘用力即差’的错误。

尚书左丞黄履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金石相击般清晰，压过了殿中窸窣声。

章亘接：“爹爹，而今当取则取，莫让留千古遗憾，留待后人。”

“而此时此刻，却要恢复辽宋旧局，各自安好！”

章越：“我也忘了何人所书，但你说作这首诗之人当怀如何悲愤之心，此生壮志未酬，却只能留待孙。”

大的殿门次第开，着朱紫的百官鱼贯而，在丹墀依班肃立。

章越的书房里，灯芯早已燃尽，唯余一缕残烟，最终消散无踪。

“爹爹，难你不打算灭党项了吗？”

“大哥刚在趾大捷，王厚也在西北用兵得力……爹爹！”

章越读宋史时最意不能平的，一个是陆游这首诗，还有一个则是‘渡河渡河渡河’。

“启奏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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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必定师之！”

五更鼓声沉闷地过皇城空旷的殿宇。

宋徽宗初意也是‘建中靖国’。

若是历史上宋徽宗选了陈瓘为相？

都堂数人合抱的梁，中官吏如织，绯衣绿袍汇作川，墙的影之奔涌不息。

五日一次大起居。

汴梁城沉一片灰蒙蒙的白雾之中。

百官列班。

宋徽宗一开始的宰相人有二人，一个是蔡京，另一个正是……陈瓘。

章越忽：“亘哥儿，我突然想到一首诗。”

邓洵武当时给宋徽宗上了一个《莫能助图》，图中将元丰党人都列于左，元祐旧臣都列于右。

章越将陈瓘将信件放，对章亘：“召莹中京！授……尚书。”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钟声的响，声声撞碎了紫宸殿外凝滞的空气。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章直这几日命人从广源州千里送京师的，如今呈在自己的案。

章亘：“此诗可歌可泣，能动鬼神。不知是东晋时哪位诗人的绝笔诗。”

“杀贼！”

章亘明白了章越忽提起这首诗的用意。

、卞’。

但陈瓘直言谏太多，加上宋徽宗觉得要绍述父兄之志，唯有蔡京可以帮得上他忙，所以他最后没有选择陈瓘，而是选了蔡京为宰相。

章越起望着窗外，此刻尚书都堂之上三千官吏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