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酸死死(2/2)

她把那块辛辣的辣椒吞了去，辣得泪都了来，但她没，而是张大嘴，大大地着充满尾气的风，像是一条在岸上濒死的鱼，在贪婪地呼着最后一氧气。

她用自己的和寿命本金，买了娜娜半辈的良心。她说她知自己这艘破船注定要沉了，所以她要把锁链死死地缠在娜娜这艘即将海的新船上。哪怕娜娜以后飞黄腾达了，这锁链也会在海底拽着她，让她永远记得，底还有一烂了一半的尸骨在替她受罪。

我嚼着那块，觉像是在嚼着这个荒诞世界的残渣。

“是不是觉得我坏的？”金霞看着我的表，把烟扔在地上，用脚底狠狠碾灭。

“只要我背上这五条经文还在，只要我还在疼，她娜娜这辈不走到哪儿，不变成了多贵的太太，她心里都得给我留个位置。她吃饭的时候会想到我，睡觉的时候会想到我，照镜看她那个漂亮的的时候，也会想到我。”

在这个无尽夏的循环里，善与恶、佛与鬼、救赎与绑架，就像这袋酸里的与蒜，早就剁碎了、烂了，了同一副衣里，发酵成了一团分不清彼此的混沌。

“那些男人，今天说你，明天就能把你像垃圾一样扔在路边。妹？今天喊，明天为了抢一个客人就能往你酒里药。什么东西最真？只有债。”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

我到一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压过了酸的气。

一发酵过度的、近乎腐败的酸味在尖炸开，混合着大蒜的冲鼻辛辣，让我的鼻和看到在温变质的味，是望发酵后的余味，是金霞背上那个血淋淋的伤的味。

“不。”我摇了摇，声音涩，“我觉得你很……实际。”

她伸壮的手指，指了指路边那些搂着年轻泰妹的白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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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这两者本就是一的。

“大师说得对，得积德。”她喃喃自语，重新拿起那袋酸，仿佛刚才那个满嘴算计、要用愧疚绑架娜娜一生的恶鬼，在这一瞬间又变回了虔诚的信徒。

我不知该如何落笔，她的话和我受过的教育、我的历史都太不一样，但是细想起来，又有着诡异的重合。人怎么能这样快速地决定好要“投资”另一个人，就像她们快速地上一个人一样？

是假的，连血缘都是假的。你那个把你打得半死的亲爹，不就是最好的例吗？”

这时候，路边走过一个穿着黄袈裟的僧人。他赤着脚，手里端着钵盂，面容平静地穿过喧嚣的红灯区。

“要是没退，那就是命。咱们谁也赖不着谁。”

“这比用多了。会消失，愧疚不会。愧疚像蛭，一旦咬上了，就钻里，你的血，一辈都甩不掉。”

“我需要让她欠我的。这替人挡灾、背负业障的债，是还不清的。这叫‘债’。”

“吃啊。”她指了指袋里剩的酸，“凉了就不好吃了。”

酸。

“实际就对了。”金霞重新抓起一辣椒，狠狠地咬了一，“阿蓝，你也记住了。将来你要是想在这地方活去，别指望谁来你。想办法让人欠你的，欠得越多越好，欠得他们这就辈都还不起。只有债主才永远不会被遗忘，不会被丢掉。”

“走吧。”金霞站起，背上的汗衫被血浸透了一块，像一只睁开的红睛，“回去看看娜娜退烧了没有。要是退了，那就是阿赞的法力灵验了；要是没退……”

她迈开步，像一负重的，摇摇晃晃地走了芭提雅粘稠的夜里。我跟在她后，看着那五条隐约可见的经文，它们也在摇晃。满天神佛此刻都瞎了，正死沉死沉地趴在她背上，一声不吭。

她猛了一烟，火星在黄昏中忽明忽灭。

金霞看见了，立刻放手里的，胡了手上的油，双手合十，恭敬地低，直到僧人走远。

她顿了顿，看着远渐渐亮起的霓虹灯海。

金霞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合着背后的血经文，让她看起来不像个救人的菩萨，倒像个放利贷的恶鬼。

我拿起竹签，起一块酸。

那在塑料袋里闷久了，表已经塌塌的，泛着油光。我把它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