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树不在远方(2/5)

雨停了，空气里全是漉漉的腥味和托车尾气的味。我们穿过那条狭窄的后巷，从暗的烂泥地走到了灯火通明的大街上。芙尼秀场就在不远，那大的金字招牌在夜里闪着妖异的光，门停满了旅游大，嘈杂的人声像浪一样扑面而来。

那张脸在雨夜的后巷里是一张泡发的白纸，挂着雨，有着摇摇坠的神，结束后，她请我吃了一份香蕉煎饼。

“假怎么了？”老乐瞪着他，“假作真时真亦假。台那几百号人，珠瞪得跟铜铃似的，不就是为了看个假吗？阿蓝，你去。少爷，你也去。带他去见识见识。别整天窝在我这棺材瓤里，把人都熏臭了。”

我的视线被舞台最左侧、几乎要被幕布影吞没的一个角落引了。

音乐骤变，激昂的鼓变成了快节奏的桑。

灯光骤然暗，音乐声轰地一声炸开，震得人腔发麻的重低音瞬间风暴一样统治了所有人的官。

但我没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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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在发光。

站在舞台正中央的领舞，是个一米八的“埃及艳后”。她站在一辆由四个涂满金粉的肌男抬着的黄金轿辇上，披着达三米的拖尾，神睥睨众生。她每一个细微的抬手，都能引来台几千名观众的惊呼。

少爷熟门熟路地带着我避开正门的检票，跟后门的保安打了个招呼——那是两烟的事儿——直接把我们放了侧边的看台。

那里站着一个伴舞。她没有肌男抬着，也没有三米的拖尾。她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金短裙，手里拿着一把大的羽扇，负责在主角场时挥舞，充当那个波澜壮阔的金背景板中的一滴。但我盯着她，因为她太用力了。别的伴舞都在机械地挥扇，脸上挂着线生产来的标准微笑。只有她，每一块肌都绷了。她挥扇的动作幅度极大，每一次抬都像是在踢碎什么看不见的枷锁。她的脖颈上青暴起，汗顺着滴在锁骨上，在灯光闪闪发亮。

“看那玩意儿嘛？”少爷有些不耐烦，“一群打了激素的假人，在那儿对型。”

几百盏功率聚光灯同时轰炸产生的暴力学将舞台变成了金灿灿的古埃及殿，或者说，是人们臆想中那个遍地黄金的极乐世界。

识地回避那华袍本。

里面是个大的光怪陆离的。冷气开得极足，冻得人一激灵。几千个座位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人攒动。这些人来自世界各地，着各语言，但这会儿，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同一表：猎奇、兴奋、期待，像是等待着某古老祭祀的观礼者。

舞台瞬间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舞者们嬉笑着拽白袍，腰和大。五颜六的裙摆旋转着，像是一朵朵盛开到极致的。我看那些舞者的，那些肌线条畅、充满了爆发力的大。那是男人的，却迈着女人的步。这错位在极致的绚烂中被消解了，只剩一原始的、粝的生命力。

大幕拉开，光像金洪一样磅礴涌。

在旋转。

是。

她在舞台的最边缘，离跌落只有一步之遥。但她转得比谁都快，

“那不行。”老乐摇摇，“光看鬼，不看神，你这趟算是白来了。今晚有新排的《埃及艳后》，听说那个小蹄要坐着金轿上台。那场面，啧啧，少爷当年都没这排场。”

“行吧。听老佛爷的。走，带你去看看现在的‘角儿’都是什么德行。”

我眯起睛，试图穿过那一层层厚重的油彩和假睫辨认一个熟悉的影。

那张脸……

几十个舞者像炸开的金烟一样涌了来。她们穿着镶满钻的白短袍，背着半人的金羽翅膀，着几乎要刺破天幕的皇冠。从二楼看台俯瞰去，她们像是一群刚从太心里孵化来的神鸟。光灯打在她们涂了厚粉和光的肤上，折一类似瓷的质——白得发光，得发脆。

少爷看了看老乐，又看了看我，最后无奈地叹了气，站起拍了拍上的灰。

这光是从她里炸来的。她在笑，区别于其他人训练有素的假笑，那是一近乎贪婪的、带血的享受。她的嘴在动，跟着音乐对型，神专注得像是在行一场一个人的献祭。仿佛这个舞台上没有别人，没有观众，没有那个在上的“艳后”，只有她，和这束并不属于她的光。虽然我看不真切，但我就是这样觉得。

那个为了五百泰铢能把自己折迭成任何形状、在积里讨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