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2)

“蔡夫人此话，倒叫哀家不解了。”沈菀目光沉来，识趣儿的，应该知收敛了，“哀家需要寻什么？”

裴野的死至今都让很多人耿耿于怀。

见沈菀依旧不动声，将问题轻飘飘抛回，蔡夫人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光。她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御案一角，那里正压着一份玄甲卫密奏的边角。

“燃眉之急”四字，被她用一近乎慈悲的吻说，尤为突兀，甚至僭越。

当初护国公府风雨飘摇，是哀家多番提支援，将整个护国公府保全至今。

“夫人今夜前来，就是要与哀家追忆这些陈年旧事么？”沈菀语气转淡，透几分不容错辨的疏离与一丝不耐。赵淮渊已死，裴野的仇她已经亲手了结，她不想，也无需再与人反复咀嚼这份血腥的过往。

沈菀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目光落在蔡夫人那张依旧慈和宁静的脸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副菩萨低眉的面容之，或许藏着另一副她从未看清过的面孔。

她如今的燃眉之急是什么？满朝文武、天诸侯都心知肚明——无非是赵淮渊死后，那三十万虎狼之师悬而未决的兵权。她空有太后尊位，却无接掌军务的信与名分，全赖赵淮渊旧尚存一丝对“旧主遗孀”的观望与面，才未即刻生。

菜氏说这话时，底那抹藏的怨毒昭然若揭。那绝非一个常年浸佛法、心如止之人该有的神。

沈菀面上最后一丝礼节的笑意敛去，心弦骤然绷。她果然小觑了这位居简的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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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谬赞。”蔡夫人微微颔首，神却无半分谦卑，反而有沉静的自恃，“护国公府世代忠君，自当时刻想着为陛、为娘娘分忧。赵淮渊此獠嗜权好杀，祸朝纲多年，早该伏诛。”

这素日吃斋念佛、不问世事的蔡夫人，此刻竟如此直白地及沈菀最的命脉。

烛芯恰在此时“噼啪”轻爆，迸一星火。

沈菀凝神审视着她，心恍然：是了，她终究是裴野的生母。丧之痛，经年累月，早已发酵成无法消解的毒。

“夫人福泽厚，自有祖宗庇佑。”沈菀笑容宽和，仿佛未觉任何异样，继续将话绕在琐事上，耐心十足。

“自然，”蔡夫人迎着她的视线，不闪不避，语气竟带上几分笃定，“是那可以制衡三十万大军的兵符信。”

沈菀眉梢几不可见地一挑。这话回得倒有些不识趣儿了。

老妇人略作停顿，说的话却重若千钧：“听闻娘娘近日为国事忧劳，夙夜难寐。臣妇不才，或可为娘娘解一解这燃眉之急。”

从先帝和摄政王手底讨生活的女人，看似恭喜，实则是敲打，沈太后在提醒她，护国公府一举一动，中皆了若指掌。

她究竟意何为？

沈菀听着刺耳，一逆反的怒意混着嘲讽涌上心。若他还在……你们谁敢在禁之中，如此堂而皇之地叫嚣？

一丝极淡的不快掠过沈菀心间，但转瞬即逝。无论如何，蔡夫人是裴野的母亲。只凭这一，沈菀便会保她余生尊荣无虞。

她端起手边已微凉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借此压翻腾的心绪：“蔡夫人对前朝之事，倒是了若指掌。”

沈菀心蓦地一冷，面上笑意却未减分毫。

见她这般滴不漏，迟迟不正题，蔡夫人手中那串佛珠的捻动，终是微不可察地快了一瞬，终于忍不住了：“回禀太后娘娘，臣妇此番夤夜，一则为向娘娘请安，二则……”

妇人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声音愈发温和：“看来太后娘娘并未寻到所想之？”

如今时过境迁，蔡氏旧事不提，还抬“裴氏先祖”，倒像是要刻意淡化了这份恩。

“劳太后娘娘记挂，”蔡夫人抬起，面容依旧平和，“老总算没有辜负裴氏先祖的托付。”

妇人稍作停顿，仿佛在回忆，又似在揭：“当年国公爷蒙冤狱，裴家倾覆在即，赵淮渊那逆贼不知使了何手段，竟拿到了国公爷的信，这才将裴家旧收归麾。”

“哦？”沈菀尾音轻扬，那恰到好的疑惑之，是无可置疑的威仪，“不知夫人所指的‘燃眉之急’，究竟是何事？哀家愿闻其详。”

“逆贼”二字，被菜氏咬得清晰又冰冷，且反复鞭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