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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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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带着风拂过树叶的飒飒声响也变得微弱而遥远。方才还略显嘈杂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说罢,他与同伴换了个,接连又抛几个关于《秋》经义的僻难问题,涉及名训诂、版本源,颇有几分故意卖家学的意思。

在这前朝覆灭未久,新朝初立的背景,这问题显得格外

他张了张嘴,终是未能答。周围响起几声若有若无的蔑笑。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那几个世家弟面渐渐有些不好看。

对方,手里悠哉摇晃着的扇“唰”地一合。

更何况是在这众目睽睽之,被对方带着审视甚至轻蔑的目光盯着。

“诸位论,确是彩。”他将合起的扇敲在手心,开,“只是,谈经论,终究是为了经世致用。方才杜郎君言及‘天人应’,谓其旨在‘警示人君,劝其修德’。”

“然,若逢世,君王失德,天灾人祸并举,饿殍遍野,此时,为臣者当如何?是恪守‘天命’,坐待君王自省,祈求上天垂怜?还是当,另寻他途?”

此人着一副玉树临风的相貌,穿着一宝蓝的华袍,领别着枚金粟纽,腰间悬着羊脂玉佩。

“天灾人祸,非独君王失德之兆,亦是吏治腐败,民生凋敝之果。”

侧重,然公羊学派微言大义,若无家学渊源,只恐于表面,难得髓啊。

杜衡不疾不徐,将方才那问题剖析得条理分明。

红衣士不好,他将杜衡上打量了一番:“不知兄台是?”

这个问题,无人敢轻易接话。

“后世阐发,或有偏重灾异谶纬,或有将其化为纯粹哲学思辨者,变之中,确有偏离董原初政教目的之嫌。至于矛盾之,若论‘天不变,亦不变’与‘天人应’中天随人变的表现,确需细加分辨,然此非自相矛盾,乃是不同层面之论述……”

那红衣士在脑中回想一番,发现零陵杜氏不过是个乡的小士族,不笑:“原来是杜兄。”

“崔兄……”红衣士面带难,也向对方望去,颇有几分求助之意。

之前的争论,尚在经学范畴之,纵有刁难,亦有章法可循。但这“崔兄”的提问,却骤然,直指忠君与民生,天命与人事的冲突。

一位寒门学涨红,声反驳:“这位兄台此言差矣!圣人经典,天,何来家学秘传之说?我辈虽寒微,用心研读,未必不能领悟其中意。”

“《秋繁》论天人应,旨在构建君权神授之基,调君主德行与天意相通。董本意,重在以天警示人君,劝其修德。”

那寒门学一时语。他于经典原文或许熟悉,但对此等宏大梳理与辨析,却非一日之功。

但杜衡凝神思索,一一作答,虽偶有沉,但终究是引经据典,论述周全,将对方的问题逐一化解。

他们将目光望向了中央的一位青年。

被他们目光所及的是几个穿着朴素襕衫的寒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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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兄见,佩服。不过,方才我等所论,乃是公羊学派之微,杜兄既有兴致,不如再请教一二?”

就在这一片沉默当中,一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突然自人群之后传

那群世家弟们看向那“崔兄”,又看看顿无言的杜衡。

杜衡见礼:“杜衡,字居正。乃是荆州士零陵杜氏。”

此问一,场间顿时一静。

那红衣士:“这位兄台误会了,我等不过是在探讨经义,心得罢了。”

这问题看似寻常,实则刁钻,需得对经学变有通盘了解,且能辨析其中细微差异。

“若兄台不忿吾之所言,既如此,那吾倒想向兄台请教,《秋繁》中‘天人应’之说,董本意与后世儒生之阐发,其变若何?”

杜衡脸微变,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来。

若说坐待君王自省,未免迂腐冷漠,置万民于火而不顾;可若是说“另寻他途”……在这前朝殷鉴不远的当,这几乎等同于公然讨论“取而代之”的可能

沉稳的声音响起,只见杜衡从人群中站了来,姿如松。

说话的是个着银红锦袍的年轻士,眉宇间带着几分自矜,旁是几位同样衣饰华贵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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