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他怎么也想不到，前这名瞧着还不到弱冠之龄的少年竟是钦使！

陈襄没有再说去，但那之后的未尽之言，却如同一盆冰，将糜悦从浇到脚。

“奉公守法？”陈襄眉轻挑，轻笑了一声，“那，糜家主可认得此？”

陈襄向前探，那枚代表着无上皇权的钦使符传，便被他扣在了糜悦面前的案几上，发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不再与对方废话，从怀中取了一件东西。

糜悦的脸变得极为难看，咬着牙，勉镇定来，断声反驳，“我糜家世代经商，向来奉公守法，岂会行此等犯国法之事！”

那是一枚玄铁铸就的符传，样式古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一个篆书的“敕”字，在厅堂微光闪烁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

陈襄看着跪伏在地上的糜悦，目光扫过对方无半分血的脸。

糜悦苦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不甘。

说罢，他再次俯去，“草民被迫为他们提供了运盐的渠，至于那些盐究竟卖给了谁，卖去了何，草民是当真一概不知啊！”

糜家这等商贾之家空有泼天的财富，在那些盘错节的士族中，却依旧是上不得台面的份，是随时可以宰杀取的羊。平日里少不得要依附于士族，仰人鼻息。

糜悦如坠冰窟，遍生寒。

“请钦使大人明鉴，此事并非草民主使！草民，也是迫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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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系重大，牵扯甚广，总要有人为此负责。”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日的天气，“你说，若是寻个替罪羊，最后会寻中谁呢？”

只要能用钱财解决，哪怕要狠心血，对他们糜氏来说也算不得是大问题！

“那么他们会找谁？一个富可敌国，家财万贯，却又毫无基，在朝中说不上话的商贾……”

他朝着陈襄叩首，将事都和盘托，“徐州士族私囤积了大量的官盐，是邳张氏找到草民，要借我糜家的船队，将这些盐偷偷运往北方贩卖。”

届时，那等私藏官盐、勾结盐场的大罪被推到糜家上，为平息民愤，他们糜氏……

“你……！”

陈襄的话语还在继续：“邳张氏、葛氏，都是盘踞徐州百年的门士族，基厚，在朝中亦有人脉。他们自然不会站来认罪。”

糜悦冷汗顺着鬓角落，艰难地咽了唾沫：“在、草民，草民略有耳闻。”

士、农、工、商，自古以来，商人地位向来排在末。

他心中惊骇绝，却仍抱着一丝侥幸。

他声音虽大，底气却已然不足。

糜悦死死地盯着那枚被推到他面前的符传，只觉得浑的血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艘船吃极，报的却是运送布匹。可据我所知，南方的布料运往北方，利微如蝇，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买卖。”

“糜家主，你觉得，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么？”

他虽是一介商贾，却走南闯北，见识甚广，非不识货。这等形制的符传，天只有一人能持有。

还未待他平复脑中的惊涛骇浪，一步的反应，就听得对方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终于明白，对方并不是来求财的。

“啪！”

——而他们糜氏，确实祸迫眉睫、危在旦夕了！

陈襄的声音很轻，听在糜悦的耳中，却是字字诛心。

糜悦的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了。

在糜悦这厢暗中咬牙之际，陈襄再次开。

——钦使！

“噗通”的一声，糜悦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跪倒在地。

这声音像是重锤一般砸在了糜悦的心。

毒盐事一，盐价疯狂上涨，或许……对方是想求财？

“我糜氏虽有些许虚名，但如何敢得罪那些士族呢？”

糜悦方才那些镇定的气势顷刻间土崩瓦解，脸“唰”地一变得惨白。

糜悦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襄的目光落在糜悦那骤然绷的脸上，顿了顿，“反倒，是若能运盐北上，一船之利，便可抵寻常商队十年之功。”

“在这徐州地界，我等商贾只能任他们予取予求，若是不从，只怕转间便是家破人亡的场。”

“糜家主，你是个聪明人。”

陈襄垂，“如今徐州因毒盐一事闹得满城风雨，怨声载，想必你也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