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看着便有些年了，与其余被心养护的典籍相比显得格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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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拿起一本，见封上书着《论语》二字，笔迹已经有些模糊。

这是一本手记。

无一例外。

而后，他看到了一本没有封名的书册。

原来这些，师兄竟然都记得。

他屏住呼，又接连翻开旁边几本《孟》、《大学》、《中庸》……

陈襄的呼，有那么一瞬的停滞。

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市面上任何一本蒙学的《论语》都没有分毫区别。

师兄并未忘记二人年少之时的谊，他也没有。

陈襄的指尖抚过糙的纸张，抚过那些熟悉的字迹，怅然片刻，才将这些旧书一一放回。

“襄言：‘民为本，本固宁。何为本？非士族，非皇权，乃黎庶之粟帛、闾阎之醯盐。但使匹夫得饱，斯为天纲。’”

他的心中猛地一。

可当陈襄将书页翻开，目光却倏然顿住了。

他从未想过去留存这些旧，以为这些书籍或许遗失在了战或是迁徙之中。却没想到，师兄竟将它们都好好地保存着，甚至千里迢迢，带来了安。

“答曰：‘海存知己，天涯若比邻。1’”

想起自己指着舆图，说天分合，非一人之功过。

那些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模糊光影，随着这些记录，一变得清晰、鲜活。

是两不同的稚字迹。

他说过便忘，只当是少年戏语。

“尝论盐铁，孟琢曰：‘盐铁之利，当归于国，用于民。以官府之力统筹，方能抑豪，平价，使人人皆可得其利，而非一家一姓之私产。’”

陈襄在轻微的失神过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一本记录了他少时的言论，记录了他与师兄二人所有过往与回忆的手记。

但在他决定，离开了颍川那时起，那段清澈明媚的岁月便再也无法回去了。

每一本上都留存着或他潦草的随笔心得、或师兄的批注反驳的笔迹。

他想起自己一边抱怨着功课繁重，一边大放厥词，说朝廷应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那页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这些事什么书？

陈襄心中没来得及疑惑，鬼使神差地伸手，将其拿起。

陈襄拿着这本手记，在书架前静立了许久。

陈襄的手指微微蜷缩，微垂，任由纤的睫在投一片影，遮住眸中暝灭的光亮。

这本书，书页的天地脚，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

“襄又言：‘天之大，非一人之天。权力若不加束缚，必将滋生腐败，如决堤之，一发不可收拾。当立规矩，设牢笼，使王者亦不能逾越。’”

“……”

陈襄的手停住了。

但没想到，师兄却都将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全记了来。

——是他自己少时，和师兄少时的字迹。

那书册不厚，封是寻常的靛蓝，手却能觉到纸张的良，与其余旧书不同。

翻开第一页，映帘的，是师兄那笔风骨清朗的字迹。

这本书册当中，每一页，都记载着他曾经的“胡言语”。

一酸涩的意，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绪，缓慢地，却又无比沉重地，一沉淀在他的心中。

他意识到了什么，睛微微睁大，一页一页地翻去。

“襄对曰：‘基不固，则华屋必倾。民若饥，不果腹，则仁义何用？’”

在其他人面前，他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不同，只有在师兄这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孩童面前，才能稍稍放松，将心里的想法畅所言，时有放肆之语。

陈襄自然一就将它们认了来。

这些分明是他与师兄少年时，共读过的书。

“永兴十二年秋，襄将行。问曰：‘此去经年，良晤何期？’”

然而在这样的绪当中，他的心底，又滋生了一惶然与怅惘。

陈襄不受控制地将这本薄薄的册从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问曰：‘圣人教化，德自上而。黔首愚昧，为利所驱，何以为本？’”

陈襄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

年少之时，他狂妄无知，满脑都是些不合时宜，超越时代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