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2)

当初被他剪短至肩膀的发，如今垂落来，已悄然越过了肩胛。

言辞之间，那对陈襄的佩与崇拜之几乎要透纸背。

——这封信，是杜衡写来的。

他不由得回忆起年少之时，他最不耐烦暑气，厌恶旁人汗津津地靠近，却唯独喜待在师兄边。

荀珩的目光之，那清瘦的脊背线条畅，肩胛骨的廓清晰可见，随着呼微微耸动时，像是一只收拢了翅膀的蝶，栖息在那纤细的形之上。

对方的上，总是带着一冷泉浸过的松木般的气息，清净，不染尘俗。

荀珩的动作熟练轻柔，指腹不轻不重地，力恰到好，舒服得让人昏昏睡。

夸赞完英明神武的陈兄，杜衡终于提到了关于他自己的事。

陈襄的思维发散，就这么看着对方，怔了一会。

荀珩正拿着一把角梳，仔细地将那墨黑如缎的发梳过。

除了初到任时，对方给他送来过一封报平安的信，之后便再无音讯。

“在此遥贺陈兄官职晋升，前程似锦！”

“师兄，”

带着一惊心动魄的丽与脆弱之。

“濮多有抛荒之田，衡亲自乡，丈量田亩，明立章程，将无主荒地分予无地之农，并许诺三年不征其税。如今县郊放望去，已是新绿一片，生机盎然。”

沐过一遍，发上的泡沫被细细冲洗了净，陈襄终于舍得睁开睛。

信笺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帘。

他闭着，柔放松，心安理得地享受着。

陈襄心里无声地嘀咕了两句，没有反驳。

容先是絮絮叨叨地回忆了一番数月之前，二人结伴，自荆州前往安之事，字里行间满是对那段时光的怀念。

而后，又提到了徐州之事。

陈襄面无表地飞快略过这些过于激动的话语，翻到一页。

先前陈襄与师兄重逢，不慎断了对方琴弦，便答应要将发留，赔对方一副新的。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石桌上，将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封信件拿了过来。

“陈兄执事：衡再拜。时维朱夏，炎风炽盛，绿树荫。阔别累月，怀思岂可量邪？昔日同赴京华，得兄照拂，音容在目，未敢忘怀……”

这封信很，像是对方要一气将积攒了数月的话都与陈襄说完。

闻言，他手上的动作未停：“还差一些。”

第68章

这封信是他今天上午刚刚收到的。

荀珩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而后收回目光，继续手中的动作。

如今这第二封信姗姗来迟，想来是终于将县中事务理顺，得了空闲。

他知晓，杜衡初为一地父母官，面对的是千万绪的繁杂事务，估计是忙得脚不沾地，连写信的工夫都没有。

他忽然开，声音里带着几分刚刚睡醒似的鼻音，“度应该差不多了罢？”

了些许淡然的兰芷香气，想是师兄往里添了自己调的香料。

他的目光顺着信纸往，果然，八九不离十。

陈襄发得很快。

师兄说差一些，那定然就是真的还差着一些。

浴兰汤兮沐芳，便是如此。

“……濮非大县，初至之时，县中吏员呈上来的簿册账目不清，首尾不接。衡请教一位老官吏，费时一月，才将县衙积压的旧账尽数理清。”

那动作越发轻缓，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惊扰了蝴蝶，让它振翅飞走一般。

自科举之后，杜衡领了官职，远赴兖州东郡当任濮县县令，算来已有数月之久。

那一乌黑密的发丝被浸，如同上好的锦缎般贴服在后，衬得那片肌肤愈发莹雪白。

陈襄也没有太过担心。

他顺从地坐直了，由着对方取过一条净的细棉布巾，覆上，轻柔地走发上滴落的珠。

杜衡在信中，他初到濮，人生地不熟，籍不清，账簿混，面的小吏奉违，桩桩件件都让他手忙脚，耗费了数月才将政务初步捋顺，勉算是适应了县令的份。

他微微向后仰，上方那张如同冷玉雕琢、没有丝毫瑕疵的面容就映了他的双。

光是看着对方，陈襄就觉得心的燥被驱散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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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兄于徐州之行，以雷霆之势肃清盐务，其后更立商署，沟通有无，利国利民。衡于千里之外，亦觉心澎湃，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