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但也有陈襄没料到的事。

“全军听令，发！”

钟毓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就在此地安营。”

这位颍川钟氏的贵公，当真是将世家弟那派，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这荒山野岭之中。

但时辰不早了，其余的将士都在等待，他也不能耽搁太久。

他只是抬手，轻轻放了车帘。

他上辈领兵征战，风餐宿是家常便饭，渴饮雪，饥炒面。

陈襄掀开车帘，便见到对方的亲随正指挥着士兵，在一块地势平坦、视野开阔的上风，搭建着一座比寻常军帐大了不止一圈的营帐。

钟毓却因为路崎岖，环境艰苦，还要费心指挥军队而面一日比一日沉，没心思再来理会陈襄。

但凡寻不到一他瞧得上的净客栈，便宁可在荒郊野岭安营扎寨。

可钟毓偏偏嫌弃驿站鄙，被褥不洁，饮难咽。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前锋开路，后卫压阵，很快便将陈襄那辆车孤零零地裹挟在了队伍正中。

“钟校尉说的是。”

钟毓不再理会陈襄，对着后的军队厉声令。

起初，陈襄还以为对方是想借此给他个威，故意磋磨他。

甚至还有一张可折叠的矮足凭几，以及装着笔墨纸砚的木箱。

几日来，陈襄始终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此有一废弃的驿站，虽无人打理，但尚可遮风避雨，不若……”

几个仆从忙前忙后，从后面的车上搬小巧的紫铜炭炉、成的白瓷茶。

两人之间井不犯河，竟形成了一诡异的平静。

陈襄双微微眯起。

钟毓像是卯足了劲的一拳，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团棉之上。

——只是单纯的自己贵。

对方并非是在针对他。

他与钟毓那双冷傲的凤静静地对视了几息，竟突然漾开一个浅淡的笑意。

有时又是怪气地嘲讽他“轻车简从”，讥诮他的落魄与寒酸。

他们为朝廷钦使队伍，一路走的都是官，沿途驿站本就备供来往官差歇脚。

蜀之路崎岖难行，有“蜀之难，难于上青天”之说。

那张昳丽夺目的脸，在这清晨熹微的光，瞬间便褪去了方才那份冷淡。像是冰雪初，有惊心动魄的。

白嘶鸣一声，整支队伍开始行动。

一名亲兵上前禀报：“将军，前方三十里便是汉中郡城，只是天已晚，今日怕是赶不到了。”

……

陈襄对这带着隐形压迫的示威视若无睹。

起初，对方总是有意无意地过来寻衅。

有时是勒停在他车边，丢几句诸如“陈主事若是有什么要事，务必告知护卫的将士，切莫擅自行动，给本将添麻烦”这样的警告。

“不必。”

他既不因对方的刻意刁难而动怒，也不因那些轻蔑的言辞而卑躬屈膝。

前方传来钟毓的声音，车队应声缓缓停。

可接连几日来，他算是看明白了。

陈襄，“此去益州，山，路途艰险，正要倚仗钟校尉与麾将士。”

一如陈襄所料，钟毓带兵将他“护卫”得密不透风。

气。

他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仿佛真心实意地在表达谢意。

他最擅应付那些激烈反抗的，也最鄙夷那些卑躬屈膝的，却唯独没料到对方是这般油盐不的模样。

他只是每日安安分分地待在车里，或是看书，或是闭目养神，仿佛当真是一路前来游山玩，全然没有旁的心思与算计。

“……”

陈襄一概不予理会。

对方的阵仗……过于讲究。

“若无要事，我自当在车中静读，不敢叨扰钟校尉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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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车后的荀府仆从脸微变，却被陈襄扬了扬手，拦了来。

陈襄靠在车厢，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悬崖峭与苍茫山，神平静，无波无澜。

他转过去，咬了咬牙，猛地一勒缰绳。

“停！”

帘幕落，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钟毓的火气在中无发。

车碾过坑洼不平的土石官，发“咯吱咯吱”的，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给摇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