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陈琬。你……是要效仿当年的武安侯么？”

话音落，他猛然拂袖，转离去。

吏尚书姜琳皱了皱眉，从队列中踏，开：“杨侍中此言太过。”

是。

可如今呢？

这封自益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如同一块石砸安，顷刻间掀起了滔天浪。

他将中所有激的绪都行压去，盯着陈襄，一字一顿。

“臣，恳请陛立即旨，将凶徒陈琬押解回京，明正典刑！”

钟毓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浑发抖。

那个以一己之力，用铁与血终结了世，用累累白骨为自己铸就了不朽凶名的人。

杨洪颤巍巍地自百官垂首肃立的队列中走。

益州送来的奏报上写得清清楚楚，陈琬能拿的，只有一份董昱的供状。

他死死盯着陈襄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心中翻涌着无尽的荒谬与惊惧。

姜琳哑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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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董家犯何等过错，自有我朝律法裁决，自有三司会审定罪！他陈琬无凭无据，便敢屠人满门，这是就在动用私刑，践踏国法！”

“陛！”

钟毓了一气，那气息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呛得他生疼。

晨光熹微，透过大轩窗，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投淡金的光斑，却分毫驱不散殿那凝滞如冰的肃杀之气。

然而钟毓却来不及为自己的失职而到愤怒与羞耻。

片不见底的平静。

是又如何？

他攥着对方手腕的手骤然用力收，面苍白如纸。

他朝御座行了一礼，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此刻不见半平日的散漫，唯有一片冷清。

杨洪的声音比数九寒天的风雪还要冰冷，“好一个‘另有缘由’！我只问你，他可有将董家的罪证上奏朝廷？可有三法司勘验的批文？”

没有证据。

姜琳眉蹙：“官只是觉得，此事必有尚未查明的隐。陈琬此举或许另有缘由……”

“缘由？”

“是又如何？”

何止是动静太大。

宣政殿。

“益州别驾董昱，乃朝廷亲封的从五品命官，其家族更是于益州立足百年的望族，世代忠良，为朝廷镇守一方，何曾有过半差池！”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一句话从他的齿间挤了来。

“我是钦使，奉天之命，有便宜行事之权。”

这简直是一场泼天的祸事，就这么明晃晃地发生在了他的底。

——朝廷钦使陈琬，擅杀益州大族董氏满门。

一悲怆至极的声音，如利刃般划破殿中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闷。

这才是最致命的。

他此来益州，名为护卫，实为监视，为的便是将此人看住，不能让对方在益州闹太大的动静。

这位当今太后的族兄，盘踞朝堂数十年的弘农杨氏家主，此刻须发微颤，一张素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悲戚与震怒。

“臣闻，董家在益州横行霸，侵占良田，鱼乡里，早已是天怒人怨。陈琬为钦使，有巡查地方、纠察不法之责，绝非滥杀无辜之辈。”

陈襄。

他死死盯着姜琳，目光如电，声俱厉。

当这个名字被说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好像为之一凝。

许久之后，他甩开了陈襄的手腕。

陈襄的目光越过钟毓的肩膀，落在了门外那片朗朗晴空之上。

他的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来。

一更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一寸寸向上攀升，让他四肢百骸都泛起了一难以抑制的凉意。

“——朝廷绝不会容你如此胡作非为。”

“那陈琬竟敢目无国法，擅自调动地方兵，闯私宅行凶？！”

……

“你等着罢。”

然而，他话音刚落，杨洪那如鹰隼般的目光便已扫了过来。

“……”

那个同样颍川陈氏，以雷霆手段行事的。

“姜尚书。你的意思是，他杀得对？”

杨洪激愤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一夜之间，董氏上百余，尽数丧命于其屠刀之！此等暴行若不严惩，国法何在，天之人心何安？！”

这四个字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钟毓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