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陈襄的睫微微一颤。

“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您回安之后，杨洪那老贼当即便要在朝堂上请旨，将您打天牢问罪。”

“——结果，荀太傅拿了益州刺史庞柔的奏表。”

但话未，便被陈襄淡淡地扫了一。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无形的威压，让乔真心猛地一凛，瞬间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意识地垂了。

陈襄像是被这一声呼唤惊醒，终于回过神来。

“是官托了刑的关系，与相熟的侍郎商量好的。虽然提人的程序上有些瑕疵，但上面盖的是实打实的刑大印，就算是其他人回来查问，也挑不太大的错来。”

阁里瑞脑香的甜腻气味，炉火上发的咕噜声，似乎都在这一刻静了来。

陈襄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遍，目光在那枚鲜红刺目的印章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缓缓站起。

陈襄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极轻微地神了片刻。

“大人，您在益州所为实在是太漂亮了！”

他忍不住兴奋，“那董家在益州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您一刀去，雷霆万钧，将那帮蛀虫斩草除！当真是一场好杀，大快人心！”

见那鸦羽般的睫在睑投一片淡淡的影。

却听得乔真继续说：“朝堂上争执不，而后就是……荀太傅自请前往益州。”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听陈襄开。

乔真以为他是乏了，想要歇息，连忙：“大人，后院的卧房已经收拾妥当了，您这一路辛苦，不如就在此——”

陈襄，“此刻朝野上的目光都汇集于此，任何一风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此时动手，太过刻意，反而容易落人话柄。”

那些证据……

乔真有些不明所以地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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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官明白了。”

“大人？”

“那份奏表弹劾董家这些年来侵吞良田、草菅人命的罪证，荀太傅还一并呈上了董家蓄意掘开岷江大堤的罪证！”

他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他缓缓抬起睫，那双漆黑的眸在经历了短暂的失神之后，重新变得清明而沉静，宛如两潭不见底的寒。

“杨洪那老匹夫死咬着您擅杀朝廷命官的罪名不放，定要先给您定罪。”

他忽然开问：“今日你去荀府，那份中书省的手令，是从何得来的？”

他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从袖中将那卷文书取，双手呈到陈襄面前。

乔真并未察觉到陈襄片刻的失神，兀自：“您是没看见，当那些证据被一一呈上时，杨洪那张老脸，当真是比锅底还黑！”

陈襄将手中那杯失了温度的茶放，杯底与桌面碰撞，发一声清脆的轻响。

陈襄面淡淡，不置可否。

他的面上没有分毫的波澜，只是垂帘，抿了一茶，苦涩的味在尖蔓延开来。

乔真悄悄看了一陈襄的神，见他面容沉静，并未什么绪，便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了去。

“朝中况如何？”

然而，他预想中的赞许与命令，却迟迟没有到来。

说到此，乔真的面容之上浮现一抹讥诮。

乔真闻言一愣，随即立刻敛了神，正回答：“大人放心，那手令确是真的。”

说到此，乔真语气激动起来，中划过一抹狠光。

屋陷了短暂的沉默，只剩炭火偶尔发的轻微哔剥声。

“可……”乔真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甘心，还想再争辩几句。

“大人，依我看，不如趁此机会再给杨家添一把大火。官手中还着几个杨家的把柄，只要将事闹大，定能将杨洪这老贼一举扳倒！”

乔真咬了咬牙，恨恨，“自从益州的奏报送抵京城，那杨洪便日日在宣政殿上痛哭涕。说什么您目无王法，滥杀无辜，甚至还联合了御史台那一帮只会动嘴的酸儒，着陛旨，要将您即刻狱，明正典刑。”

陈襄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氤氲着气的茶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董家死有余辜！杨洪那老匹夫却像是被踩了尾的老狗，在朝堂上叫得那叫一个凶。”

乔真看向陈襄，脸上满是期待。

乔真闻言，原本恭顺的神瞬间掩抑不住，变得有些飞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