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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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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恍惚间,杜衡又想起昔日与他一同赴安赶考的陈襄。

在上任不足一年的时间里,他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初离家门,缺少经验的青年。

他们一刻不停地往缺填着泥土,用尽全力将一木桩砸单薄的堤坝。

“——我是濮县的县令。”

在这片混不堪的人群中,有一影本该极为显,此刻却又显得那么微不足

“这浪若是打过来,可就危险了!”

“大人!大人您怎么还在这里!!”

杜衡的目光扫过县丞等人焦急万状的脸,径直落向那片在昏暗天光奔腾不休的洪

周围几个同样浑透的衙役也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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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七嘴八地劝:“是啊大人,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在风雨中异常清晰。

可他们的手却没有停

他们有的赤着糙的脊背,任由冰冷的雨冲刷;有的穿着破烂不堪的单衣,在这秋的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牙关都在打战。

“您是一县父母,是千金之躯,万万不能在此地有失啊!”

他看着县丞和围上来的几个衙役,面上带着一不容置疑的沉稳与定。

“我为他们的父母官,又岂能惜一己之,临阵脱逃?”

杜衡没有理会对方的话,费力地从泥地里扛起一袋被雨浸透后愈发沉重的沙土,踉跄了一,却还是稳住了形。

河堤之上,无数人影在风雨中摇晃。

——穷则独善其,达则兼济天

遇国之危难,民之倒悬,当如中,力挽狂澜

那是他治的百姓。

而后,他看向了周围。

——濮县县令,杜衡。

狂风呼啸,卷起数丈的浑黄浊浪,裹挟着泥沙与断木,狠狠拍击在单薄的堤坝之上,发令人胆寒心颤的响。

的土地在这不知疲倦的撞击中微微发颤,仿佛一瞬就要被这滔天洪彻底撕裂、吞噬。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气,冰冷刺骨的雨混着寒风肺腑,却丝毫浇不灭他中燃起的那一团火。

嘶哑的号声、焦灼的呼喊声,刚一就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又被隆隆的声吞没。

的每一骨骼都在叫嚣着疲惫,但他却没有理会县丞的拉扯,只是固执地将那袋沙土扛到了最危险的一,用尽全力气,重重地砸了去。

游的村庄都已经开始撤离了,您若是在这里了什么意外,这濮县几万百姓,谁来给他们主?”

他已经在堤坝上不眠不休地忙碌了整整七日。

为官者,所求为何?

“大人啊!”县丞急得直跺脚,“现在不是逞的时候!”

“沙袋,沙袋在哪里!赶运上来!”

那人上披着一件早已被雨浸透的蓑衣,底那件本该代表着官威与面的青官袍,此刻正漉漉地贴在上,摆沾满了厚重的泥浆,狼狈不堪。

一群站在脆弱防线上的,面惊恐、嘴发紫,却依然咬着牙,拼命与洪搏命的百姓。

为了勘察民,他走遍了濮的乡野阡陌;为了解农事,他曾与老农一同弯腰在田间地

“快!都再加把劲!西边那个又大了,再来几个人!”

“我不能走。”

“您快随官撤到的城楼上去罢!在那里一样可以指挥!”

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洪滔天,我治之民尚在生死一线挣扎。”

他正是此地的主官。

但求俯仰之间,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本心!

杜衡的声音并不,甚至带着久未眠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这漫天风雨与雷鸣般的声。

完这一切,杜衡才缓缓转过

上的冠帽也不知在何时被风刮走,发髻被雨冲得散,几缕透的黑发贴在脸颊与额角。

在那张被雨冲刷得有些惨白的脸上,是一双亮得惊人的睛,仿佛淬着一团不灭的火。

昔日白皙的肤变得黝黑而糙,昔日清澈的眸中沉淀前所未有的定与沉稳。

县的县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一脚浅一脚地冲过来。

他死死拽住杜衡的胳膊,“这堤坝就要守不住了!涨得太快了,您快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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