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2)

那双死死地盯着陈襄的眸，因失血而开始涣散。

带着满腔的不甘与疑问，陈熙的躯晃了晃，最终还是向前倒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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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是战场，并不是他能放任自己心神溃散的地方。

陈襄的中闪着光亮，迎着风雪，向前迈了一步，想要走向那个人。

他缓缓地，了一气。

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嗡”的一声。

在荀珩摔倒在地上之前，陈襄先一步地接住了对方。

那张清冷如寒月般的面庞上，溅上了一抹温的鲜血，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为那份尘如月的俊添上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杀伐之气。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他胡地说着，声音破碎不堪，“哥哥我错了、我……我没有错，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天意人，还是夙孽难偿？

陈家是属于他的，兄也是属于他的……

荀珩手中的剑，准而冷酷地从背后穿透了陈熙的膛。

——一截断裂的箭杆。

为什么会这样？

左方，那颗朱砂小痣像是一滴留的血泪。

因对方突然现在此地的震惊，因对方陷重围而生的焦虑，因不知如何面对对方而产生的惶惑……

为什么……？

“师兄——”

陈襄看着那逐渐冰冷的，心中五味杂陈。谈不上快意，也谈不上悲伤。

死在这片他亲手引来的战场之上，是他罪有应得。

“哥哥……！”

陈襄的剑尚未递，也是一愣。

这个念甫一现，便让他愣了一。随即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受控制地从他边漾开。

……是师兄！

可他依旧不死心地向前伸手。

从小，族中的老们就告诉他，他以后会是颍川陈氏的家主。他的兄惊才绝艳，将来必定会辅佐他光耀门楣，他们二人要兄弟齐心。

陈熙形骤然停滞。

鲜血顺着冰冷的剑刃，一滴，一滴，落在被硝烟染成灰黑的雪地里，迅速开一团团刺目的红。

他的目光意识地越过陈熙的肩膀，向对方后看去。

手，却是一片黏腻的。

陈襄的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他有些茫然地低，看着一截染血的剑尖从他的膛前透了来。

陈襄松开了因过于用力地握住剑柄，而指节泛白的手。

无可否认，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陈襄一直绷的心弦都稍微放松了来。

“……”

一个念不受控制地从陈襄心底冒了来。

“……”

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血腥的气味，刺肺腑，让陈襄的心中重新冷静来。

那一直如松柏般立于风雪中的影，毫无征兆地向前倒去。

“呃、咳……”

风雪之中，一穿着银甲的影立于陈熙后。

无论如何，一切都了断了。

陈襄意识地慌忙看看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熙。

“——！！！”

为什么会选择别人……为什么要抛弃他……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利刃穿透血的声音。

“……”

他并不清楚这七年间陈熙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会走到投靠匈这一步。

陈襄移开目光，不再去看地上的陈熙，投向了那个持剑而立的影。

陈熙咙里发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刀再也握不稳，“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但是，就在一刻。

那张曾经活泼稚气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又覆盖上了淋漓的鲜血与污泥。

为什么。

“…………师兄！！”

只见怀中之人后背银甲依然碎裂开来，冰冷的甲片，战袍被鲜血浸透。

在那一片刺目的鲜红之间，有一个嵌血之中的东西。

这算是，他们二人联手胜利的战争么？

师兄。

他伸的手终究还是没有碰到陈襄，差了大约一寸的距离。

各纷复杂的绪，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地抚平了。

“噗嗤——”

思绪尚未反应过来，但已经先一步的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