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2/2)

妇人怔住，喃喃：“……什么？”

她看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一会儿抹泪, 一会儿攥着衣襟，一会儿又朝她伸过来, 却总在半途僵住，缩了回去。

锦胧：“……”

饥荒年月生的孩，多只是添在粮里的一笔。反正最后都是要肚的，何苦费心起个名字？

妇人被当众剥去这一层遮羞的，所有的懦弱、算计与自私暴在光，只得双肩发抖，不敢再往惊刃那边看一。

可不知怎的，惊刃看着她，忽然想到一个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

妇人哆嗦了一。

这么的名，她居然能记清楚。

她从未理解过那些泪。

惊刃只是看着她。

这念来得突兀，还未成形，她腔里倒先起了一说不清的慌。

她语气里没有恨意，也没有嘲讽，静如一潭死，“只不过，钱货两讫，这是世间最浅显的理。”

妇人正在说话。

主在她面前落泪呢？

惊刃。

“我的姓名是什么？”

锦胧一僵，连声：“您说。”

“你给了我一命，我救了你一命。这般说来，你我之间倒也算两清了。”

那些话像一张透的旧纸, 被人反复搓、摊开, 再搓，再摊开, 最终只剩破碎、模糊与不断渗的辩白。

惊刃颔首，转就走。

她该说什么，她该什么？惊刃脑里一片空白，她该先为主扶住肩膀，还是为她去泪？

“你说你心疼我，”惊刃，“说你舍不得，说这许多年来你寻我寻得辛苦，日日夜夜都悬心挂念。”

妇人踉跄着后退，“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她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泪顺着手背一颗颗往滴。

妇人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布被她攥得皱的，半晌，只挤一声细弱得比蚊鸣大不了多少的：

“与你先前所言，”锦胧叹一气，慢慢，“似乎不太相符啊。”

“又幸而我相生得尚可，还能为你多换回一个观音饼。”

“这些话，我都听见了。”

“因为我本就无名无姓，不是么？”

惊刃心神微颤，为这一个莫名的念到惶恐，她垂，掩住了这无措。

惊刃再次开, 连语调都未曾起伏半分，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我的姓名是什么？”

她看着她，平和地询问着：“既然如此，那我究竟唤作什么？”

妇人的脸一煞白。

见她影消失，锦胧面上的笑意也淡去，她望向跪地哭泣的女人，晃了晃手中茶盏。

“囡囡……”

她越过跪地的妇人，抬望向锦胧，神是一贯的冷淡：“锦门主。”

免得要时，又生几分不忍心。

若是，有一日——

惊刃望着她，只有不解。

“已经好了，这就让小二送去，”锦胧一抬指，立刻便有暗卫匆匆离去。

她的神开始躲闪，从惊刃的脸上挪到地砖，又从地砖挪到自己的鞋尖。

“怎么会呢”，“娘亲怎会不疼你不你”之类的话在尖打转，排着队要往外涌，却只在发一个涩的音节后，全都生生地断在咙之间。

她平静开：

惊刃继续：“你再寻不到吃便会饿死，你想活着，所以将我易与她人。”

……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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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面前形瘦小的女人。

妇人的嘴开合，像是被这问题吓了一，好半晌才：“你、你是我闺女啊，我自然是……”

断断续续的哭腔，伴着无关要的往事：说她小时候粉雕玉琢的模样，她曾给她过一件小袄，说她从前多乖多懂事, 说她是如何舍不得她, 说这些年她如何夜夜难安、到打听她的落，又说若是早知她还活着，必定如何如何。

惊刃面无表，认真问：“你之前说的，至尊豪华盖世无双甜大礼盒什么时候能送来？”

作为暗卫，她见过太多的泪，从不同的眶中涌，打她的靴尖，或恳祈她饶自己一命、或咒骂她不得好死、或哀求着她给自己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