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2/2)

“不过，若是力战不敌、亦或是昏迷失去意识，经刑堂查无误后，便算不上叛主。”

惊刃：“主死，契约即止。暗卫会自行回到无字诏，等待一任买主。”

“人命值几个钱？若她家里有人来闹，给几锭银堵嘴。若还不肯收声，就一并杀了沉塘。”

【人命值几个钱？】

“嗯。”柳染堤语气平和，“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断一条手臂罢了，银两多，总还能活去。”

她：“小刺客，无字诏里没什么‘暗卫护主不力，也得陪着去死’的规矩吧？”

刚打开客栈门，一只绒球便“嗖”地窜了来，猛地扎惊刃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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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

而后，柳染堤拎着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沿着山边走边丢，草丛、山涧，枝，哪儿都有，离得可远。

锦胧甚至不必细想，便知这句话从哪儿来的：从她自己中，一次又一次地落女儿耳里，生发芽。

她转离去。

柳染堤摇了摇，“您这金山银山养来的，是个随手掷银叫人去买棺材、说‘人命值几个钱’的孩。”

是她亲手用这泼天的富贵，用浸透了人血的金银珠宝、用绫罗绸缎，一一，将女儿浇成了这般模样。

“只可惜啊，锦门主。”

烛火不知何时尽数熄灭。

来，啪嗒砸在地上，“锦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求你，求你饶她一命……”

厚重的库门缓缓合拢，随即传来一声闩响，判词沉闷落，将一切封存其后。

她想了想，补充：“而且，无字诏还有一条规矩，叫‘死主不言’。”

惊刃：“若是因自个贪生怕死而导致主受伤或死，会被视为叛主，遭到无字诏的通缉与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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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山，了城。天将晚，街灯火初上，一派闹喧哗的景象。

锦胧张了张嘴，想反驳“心地善良，绝无可能说这样的话”。可语句还未成型，便似一枚生锈的钉，生生卡在咙间。

铜锁、铁锁、暗扣锁、机簧锁，样式各异，分量不轻，足以在山上开个锁铺。

女儿还小时，有名婢女端着汤过槛，脚一，溅到了锦的鞋面。

如此说来，无字诏倒也算讲理。

柳染堤望着她。片刻后，她站起来，语气仍旧温和，像说一句寻常告别：“那么，再见了。”

每个人都被足了迷药，呼沉缓，睡得极死，没个三天三夜，是断然醒不过来的。

“如果旧主并非主动退契，而是因死而断，回诏的暗卫都需服一枚‘封丹’，并立血誓：旧主之名、旧主之事、旧主之死，以及一切随行见闻，永不可提。即便新主问起，也需守如瓶。”

她低。

锦绣门的暗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惊刃把人一个个拖起来，靠着树捆好。

咙里腥甜翻涌，锦胧惨然一笑，竟是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来。

柳染堤吩咐她去买几把锁，片刻之后，惊刃便抱了起码二、三十把锁回来。

柳染堤踢了踢脚边蹭了满脸土的锦影，很是好心地将她翻了个。

糯米扒拉着她衣领，仰起，汪汪地望着惊刃，“喵”了一声。

锦哭闹不休，婢女跪倒，额磕得见血。锦胧顾得低替锦泪，对暗卫淡淡了一句：“拖走，杀了。”

柳染堤这放心了。

惊刃办事，着实让人放心。

惊刃手臂一沉，险些没接住，整个人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差磕上门槛。

她挽起袖，将锁一把一把往库门上扣。数枷锁层层叠叠，将两扇厚重的铁门封得如铜墙铁。

四周金银堆积如山，既不能止渴，亦不能充饥，居临地俯瞰着她，给予她这世间最富有，也是最贫瘠的陪伴。

惊刃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一团，眉间浮起一丝忧：“主，糯米最近好像吃太多了，是不是应该少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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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柳染堤很满意。

柳染堤又：“那倘若主在这时死了，暗卫们该怎么办？”

如今这句话，反过来咬住她的。锦胧浑战栗，寒意从脊骨一路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