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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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落霞最被寄予厚望的门徒，她乖巧、懂事、天资卓越，她以为自己得够好了。

师没有辩解，担了所有罪责，被老们以“以”的名义，逐了落霞。

那一瞬，她以为自己会死在幻阵之中，以为自己会成为落霞传闻里“短命”的又一个理由。

所谓“心如明镜”，并不是镜中无，而是纵使万象纷呈，仍知哪一念为己，哪一念为妄。

有执。

惊刃咙发：“我、我也不知，或许是主一时兴起，想逗属，或者只是觉得有趣……”

落霞，不为人知的密殿。

落宴安跪在殿中，喃喃自语。

有。

【宴安，要温良恭谦。】

她靠得好近，于是这句话便贴着心尖儿落，风铃般，叮铃，叮铃，叫整颗心都跟着一晃，一晃，盈满了清悦的响。

【哪怕她的，她的，哪怕当年那场‘走火’的意外——】

她照了许多年。

落宴安闭上。

柳染堤动作一顿，旋即失笑：“你这颗榆木脑袋，真是没救了。”

她亲了亲惊刃的鼻尖，将潦腻的抹回去，又于濡间勾了勾，坏心地撩一线丝来，“榆木脑袋，还没转过弯呢？”

落霞的老们说这是大罪，擅闯禁域、以犯戒，坏门规。

【都是由师一手缔造。】

红绫覆着神佛的，也覆着她角的一泪。那泪没有落，悬在睫上，像一粒将碎未碎的盐。

红绫晃动着，拂过她的面颊。

“不是小狐狸、小麻雀还是别的人，就是再可再漂亮，我也不会这样对她们。”

这些话，她听了许多年。

殿里供着无数神佛雕像，悲悯的、威怒的、笑的、垂泪的，一尊尊、一座座地端坐。

心法幻阵之中，万念俱焚，她分不清真与假，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疯狂生、撕裂。

玉无垢扣住她的腕，将她从混里生生拽回，替她把那成一团的息一捋顺。

【要不动喜怒，要不锋芒，要不动声，要不生妄念。】

。。。

柳染堤好脾气地等了她半晌，期间指骨倒是没停，终于是在漫决溢间，等到那一声轻轻的：

是师救了她。

【宴安，要端正、要克制、要守戒、要清净、要无我。】

她心得厉害，脉息一地动着，尽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

她活了来。

惊刃只觉得耳尖更红了。

柳染堤弯着眉，乌墨底着漾漾的光，“好妹妹，乖妹妹。我只亲你一个人，好不好？”

红绫从垂，掠过她的肩，又过她的臂弯，似温柔的手，又似一条条不容置疑的束缚。

柳染堤扑哧笑了：“哈？”

她们说——

可那一日，她仍旧走火。

她听见师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宴安，宴安，别怕。”

惊刃闭了闭睛，任由她亲着角，忽而又闷闷脑地了句：“属没有喝醋。”

她倚过来，抵着惊刃的额心，定定地瞧着她：“我要不喜你，我为什么要亲你？”

她她。

红绫一条条、一圈圈，缠在神像的额间、眉骨上、窝里，像而冰冷的血脉，从梁上垂落，错缠绕，早已分不清来。

落霞讲究“观心明，破妄见真”，修行之人终其一生，修心法、习幻阵，所求的便是在幻境之中，仍能辨清自己。

她师。

柳染堤便这么了。

可代价落在了师上。

所以她要护住她，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这一切都是错误的，哪怕要违背自己的良心。

【要克己守礼，要懂分寸，知退；要不骄不躁，要温良恭俭。】

她们的，全被红绫遮住了。

有无法割舍之。

她把天磨平，把念压骨血，把所有“不该有的东西”都锁在心底。她学会了端正、沉默。

于是她便透过这一面明镜，望见自己这一颗并不洁白的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