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雷霆(2/5)

1969年10月15日 03:12｜瀋军区前指挥所，锦州

「第一防线沿边境署，以迟滞敌人为主，争取时间。第二防线在大兴安岭——松江一线，利用地形组织守。第三防线……」汪洋停顿了一，「第三防线在瀋——锦州一线。如果这线也守不住……」

别洛夫看了一桌上的地图。从赤塔到北京，直线距离不到一千公里。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可以在三週开紫禁城。

「因为我们没有退路。」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蒋介石输了还可以跑台湾。我们输了往哪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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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员，」参谋汪洋的声音从后传来，「北京来电，要您立即回话。」

「老汪，」他说，「把最新的敌再报告一遍。」

但他当了二十三年兵，经歷过足够多的战斗，知战争中从来没有「如果」。

第五近卫坦克师正在甦醒。三百二十辆钢铁兽，一万一千名士兵，即将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线。

「防御计画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锡联站在那幅大的作战地图前，已经整整四个小时没有动过。

汪洋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指挥。

脚走过两万五千里、用血之躯阻挡过国人的民族。他们没有坦克的时候就用炸药包，没有飞机的时候就挖防空，没有弹的时候就上刺刀。

「司令员，」一个年轻参谋突然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觉得……我们能住吗？」

「那时候国民党有飞机、有坦克、有国人的援助。我们有什么？小米加步枪。」陈锡联走向地图，背对着所有人，「但我们赢了。知为什么吗？」

「今天也一样。苏修来了，我们就打。打不过就退，退到山里继续打。他佔了瀋我们就打游击，佔了北京我们就打人

窗外，集结地域的探照灯突然亮了起来，将整片白樺林照得如同白昼。更多的坦克开始啟动引擎，柴油机的轰鸣声匯成一片大的嘈杂。远传来军官的哨声和士兵们的脚步声，某个地方有人在用俄语大声喊着什么，但被引擎声淹没了。

「保守估计，六千辆以上。以t-62和t-55为主，另有分t-64。」汪洋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红箭，「我们判断，他们的主攻方向有三个：满洲里——海拉尔——齐齐哈尔一线；绥芬河——牡丹江——哈尔滨一线；以及从蒙古南的张家——北京一线。」

他背对着房间里的其他人，目光钉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国境线上。从满洲里到绥芬河，一千三百公里的边境，此刻正承受着人类歷史上最大规模的军事压力。

「但他们没有选择。」别洛夫掐灭烟，「我们也没有。」

他转过，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军官们。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神——焦虑、恐惧、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茫然。这些人里，有的跟他打过淮海，有的跟他在朝鲜冻掉过脚趾，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但今天的局势，和过去任何一场仗都不一样。

陈锡联没有转。「谁打来的？」

他转过，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总参作战。」汪洋顿了一，「是黄永胜副总亲自打的。」

「据我们的侦察和北京提供的报，苏修目前在边境地区集结了至少四十个师的兵力。」他的声音带着一职业军人的平静，儘他自己也知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其中，外贝加尔军区约十六个师，远东军区约十八个师，驻蒙古的第39集团军约六个师。」

六千辆对八百辆。四十个师对十二个师。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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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胜。林副主席的人。陈锡联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时候，那些在北京搞政治的人终于想起他这个守边境的了。

「小刘，」陈锡联说，声音意外地温和，「你知淮海战役的时候，我们是怎么打的吗？」

陈锡联闭上睛。这些数字他早就烂熟于心，但每次听到，仍然到一窒息般的压力。

「瀋军区目前有十二个步兵师、两个坦克师、三个炮兵师，加上地方队和民兵，总兵力约六十万。」汪洋放指挥，「坦克约八百辆，以59式为主。飞机四百馀架，歼-6佔百分之七十。」

他没有说去。房间里的人都知答案。

陈锡联转向那个年轻人。那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少校，大概是军事学院毕业分来的。他的睛里有恐惧，但也有某更的东西——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对那个即将到来的庞然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