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关(2/5)

「这意味着，我们不是在和一支军队作战。」伊万诺夫转过，向山走去，「我们是在和一个民族作战。」

夕渐渐沉地平线。城的剪影在暮中显得愈发狰狞，像一条盘踞在群山之间的黑龙，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这群侵者。

「地。」伊万诺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愿的佩服，「整座山都被他们挖空了。弹药、、，全通过地运输。我们的炮击对他们几乎没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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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地。」王德发指向坑，「前天晚上，工兵连在三号地以北挖通了一条新的坑，距离苏修的炮兵阵地不到八百米。我们从那里去，可以绕到他们背后。」

「他们从哪里来的资？」

他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那棵树。

王德发接过纸条，借着煤油灯的光看了一。纸条上的字跡潦草，显然是匆忙中写的：「今夜时，合115师反击，目标敌炮兵阵地。」

而前的城绵延数千公里。

「炸药。」王德发从角落的木箱里拿一个油纸包，打开来，几块黄的固，「这是工兵连

「况大家都知了。」王德发开门见山，「今晚我们要合主力反击，目标是苏修的炮兵阵地。」

他不记得上次见到太是什么时候了。坑里终日昏暗，只有几盏煤油灯摇曳的光芒。空气中瀰漫着硝烟、汗臭和血腥的味，那味已经渗了他的肤、他的衣服、他的每一个孔。

「我只是说，正面攻不是唯一的选择。」伊万诺夫耸耸肩，「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将军们自有将军们的考量。」

他指向城附近的几个山。

「中国人在那里挖了坑。」伊万诺夫说，「昨天我们试着用炮火覆盖，打了两百多发炮弹，结果呢？晚上他们又从坑里鑽来，把被炸毁的机枪阵地修好了。」

1969年11月3日 19:30｜古北，城脚

沃罗诺夫沉默了。他想起了训练时学过的案例——日本人在太平洋战争中使用的坑战术。国人用了几个月时间、付了惊人的伤亡，才攻克硫磺岛那个弹之地。

「炮兵阵地？」一排刘铁生皱起眉，「连，苏修的炮兵阵地在五公里外，而且有装甲队保护。我们怎么摸过去？」

风从北方来，带着草原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突然想起了母亲，想起了莫斯科郊外那座小小的木屋，想起了屋前那棵每年天都会开的苹果树。

沃罗诺夫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起初他什么都没看到，但仔细观察后，他发现那些山上似乎有一些不自然的起伏——那是偽装过的工事。

王德发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僵的脖。他今年三十四岁，是古北民兵连的连——准确地说，是代理连。原来的连在三天前的炮击中牺牲了，一发122毫米榴弹直接命中了他所在的观察哨。

沃罗诺夫站在山丘上，久久没有动弹。

「还有更糟的。」伊万诺夫继续说，「昨晚我们抓到一个中国俘虏，是个十六岁的孩，民兵。你知他上带着什么吗？」

反击。他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

人认为不可能穿越的地形，然后从背后攻破了防线。」

十分鐘后，三个排挤了这个狭小的坑指挥所。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疲惫——眶陷，鬍拉碴，肤被煤油灯的烟熏得发黑。但他们的睛里还有光，那是一被苦难磨礪来的、倔的光。

王德发已经在这个坑里待了整整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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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通讯员小从坑跑来，气吁吁，「团来电话，说今晚可能有大动作。」

「十六岁……」沃罗诺夫喃喃。

「把各排排叫来。」他说，「开会。」

「六枚手榴弹，绑在一起。」伊万诺夫的表变得沉，「他的任务是摸我们的坦克集结地，拉响手榴弹，和我们的坦克同归于尽。」

沃罗诺夫若有所思。「你是说，我们也应该绕过去？」

「电话里没说清楚。」小递过一张纸条，「只说让我们好准备，可能要合主力队行动。」

「是的，十六岁。」伊万诺夫看着他，「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中尉？」

开战以来，他们一直在防守——挖坑、修工事、挨炮击、打退苏联人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攻。所有人都知，这防守只是在拖延时间，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八百米……」二排孙富贵了气，「就算摸过去，我们拿什么打？苏修的大炮又不是纸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