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冬(3/3)

前离开去上军校的起。现在，他终于可以回去了。

「为什么是现在？」别洛夫抬起，「我在这里三年了。三年来，多少次申请调离，都被驳回了。现在突然批准了，为什么？」

科瓦廖夫沉默了一会儿。

「师，」他压低声音，「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我听说……」科瓦廖夫的声音更低了，「我听说您的一些言论传到了上面。关于战争、关于佔领政策的言论。上面对您……有些不放心。」

别洛夫冷笑了一声。「所以他们是要把我调走，免得我继续『影响士气』？」

「也许是。」科瓦廖夫没有否认，「但也许也是一件好事。师，这个地方……不适合您。您是个好军人，但您不是——」

他停住了，没有说去。

「不是什么？」别洛夫追问，「不是刽手？」

别洛夫站起，走到窗前。窗外是河北的冬天，灰濛濛的天空，几棵光秃秃的树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一队苏军士兵正在押送几个中国人——也许是「嫌疑犯」，也许只是倒霉——走向某个未知的命运。

三年了。他在这片土地上待了三年。

这些画面，他这辈都忘不了。

「科瓦廖夫，」他突然问，「你觉得这场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

科瓦廖夫愣了一。「我不知。」

「我也不知。」别洛夫转过，「但我知一件事：就算有一天我们宣布『胜利』了，这场战争也不会真正结束。它会以另一形式继续去——在中国人的心里，在他们的记忆里，在他们对苏联的仇恨里。」

他看着科瓦廖夫，目光疲惫而苍凉。

「我们赢得了战役，但输掉了战争。我们佔领了土地，但失去了灵魂。一百年后，人们会怎么评价我们？会把我们写歷史书吗？会把我们描绘成什么样的人？」

科瓦廖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算了。」别洛夫挥挥手，「这些话说了也没用。准备接吧，我週就走。」

科瓦廖夫敬了个礼，转离去。

别洛夫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土地。

再过几天，他就要离开这里了。回到列寧格勒，回到那座他熟悉的城市，回到那些他认识的人中间。他会继续他的军旅生涯，也许会晋升，也许会退休，也许会在某个冬天的夜晚安静地死去。

但这三年的记忆，会跟着他一辈。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燃烧的村庄，那些仇恨的神——它们会现在他的梦里，现在他凝视窗外的每一个瞬间，现在他闭上睛试图睡的每一个夜晚。

这就是代价。不是死亡，而是活着。带着这些记忆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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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天，别洛夫最后一次巡视了他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