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3/3)

一时间，她觉得这画面刺极了，甚至不知为何，车架那已恭顺趴服，背铺上细一张白绢，等着她那净的丝鞋踩上的仆，也似乎变成一只大手，生生在她脸上打了一记耳光。

……

驿站歇息后，叫来吃，一行人都气氛沉闷，没有开。

给郭皎梳洗的侍女在门外轻声低语，有些羡慕又嫉妒地：“凭什么，凭什么这里的小孩也有鞋穿！”

郭皎看着时不时走神的夫君，轻声：“郎君，早歇息吧。”

谢颂回过神来，勾起的角带着几分勉：“好，好。”

大床之上，两人都没有睡着。

却也都没有说话。

那岁月静好、幼有所养的画面，便是他们青州最繁华、最受称赞的州治，也远远不及，这里却都还不是徐州治，只是边界的小小驿站。

这真的，真的只是十年么？

谢颂双手枕，看着床帐，眸恍惚，莫名间，便现了少女巧笑倩兮的模样……

……

“来来来，当当当当，小淮生日快乐，看看姑姑给你准备了什么，”扎着尾的少女拿着一双麻布新鞋，放在了一个瘦弱胆怯的少年手里，“快试试，看和不和脚。”

谢二郎眉微皱：“阿若，你哪里来的布糊鞋底……”

“谁说要布了，”少女眨眨，得意，“我教了隔小江怎么毡，把羊卷吧卷吧，用小锥戳戳实了，涂上杜仲胶，加上草底，再这个鞋面，来的毡鞋可比什么木底、布底好用多了，还防泡呢！”

那边，谢二郎家的小侄儿已经蹦起来，抱着新鞋舍不得穿，开始在床上打，地上跑，这在匮乏饥饿的生命里，他第一次有了这么贵重的礼，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了。

看看小侄儿那么开心，谢二郎也笑意，抬眸对着少女认真：“那我去山里再打吃……”

“不用不用，我了豆腐，晚上给你好吃的。”少女随意地挥了挥手，“天晚了，山里危险。来，这是你的，你试试合不合适。”

一双新鞋又到他怀里。

他的抱着那双鞋，言又止，明明已经想说的话，却如何也说不。

“怎么了，不喜？”少女歪着抱问他。

“不，”他有些艰难地抬看她，眸里隐隐有光，“我怕，你这么好，我保护不了你的……”

“发生什么事了，是谁为难你了么？”

“我们离开吧，不要在这里生活，”谢二郎毅然抬，“我们去山里，带着小淮，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会打猎，会地，会补衣服，我们建一座小屋，不在这民地界，至少，在有野兽的地方，我会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