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3/3)

不过这话也只是自家调侃罢了，上外可不兴这么说。大家闹地用过了饭，饭后东府大娘和老太太商议大姑娘阁的妆奁，旁敲侧击地提醒，祖母到了该手的时候了。

老太太心里有数，“每个孙女，我这里都预备着呢。等时候到了，让平嬷嬷把礼单送过去。”

辈们有她们的事要忙，自然和妹们一同退了葵园。

二照旧要临她的字帖，自心和自晴因还没及笄，定期要去宗学。自然惦记着回去晾晒桃，刚走了几步，自君从后面赶上来，悄声说：“五妹妹，我有话和你说。”

自然见她有些忸怩，心里疑惑，屏退了跟前的女使，转问：“四上我那儿坐坐去？”

自君说：“就在园里转转吧。”

于是两个人上了游廊，绕着园慢慢踱步。自君支吾了良久，言又止，得自然盯着她的嘴使劲。无奈着急半天，她还在犹豫，自然只得问：“四，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自君哀致地看了她一，“叶先生还在汴京，没回苏州。”

自然心不妙啊，“你怎么知？”

“我昨天上瓦市买沉香，看见他了。”自君讪讪，“你们劝我的时候，我答应得好好的，可一见了人，就全忘了。我派人去打探了，他原本是要走的，可礼侍郎亲自挽留，说主客清吏司缺人负责接待属国朝贡。他擅外译语，赵侍郎保举他任接伴使，不必应付以前的人往来，行动也自由……五妹妹，你说他要是重仕途，我能不能……”

自然看着她，她满脸期盼，让人老大的不忍。

仔细忖了忖，她挽住了自君的胳膊，边走边：“重新仕固然要，但更要的是，他对你有没有意思。若是有，就算官阶还不，也可以登门正经向爹娘提亲，这才是正途。但若是没有，四，你不要钻这个角尖，为难自己。钦慕他之前，千万要更重你自己。”

自君用力握住了自然的手，“我其实觉得来，他心里是有我的。只是在府里西席，碍于份不便接受罢了。”

自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可以执拗至此。她不知该说什么，唯有一再劝她三思而后行。

自君看样有自己的主张，轻舒了气：“这事憋得我难受，我就想找个人说说。五妹妹，你是知我的，死心儿，认准了喜这个人，十都拉不回来。倘或他真的离开汴京了，我也没办法，但他既然还在，我非得再试试不可。要是有朝一日真有这个可能，祖母和爹娘那不答应，你一定要替我说啊！”

她定了决心，话说完，也不等自然答应，转就走了。

自然嗒然看着她的背影去远，只好独自返回小袛院。

褪鞋，刚登上木廊，樱桃就迎上来，“刚才一位官员打扮的人送到门房上，说是奉王爷的令，给姑娘送信。”

自然接过信，料着是表兄又要开始诉衷了。结果展开看，并没有篇大论，紫石英的笺上写着四行字——

“苔阶空伫立，

月满罗衣。

落人别后，

孤灯照影稀。”

简短的诗，话尽凄凉。自然心隆隆，却不是因为诗里的惆怅，是为左角，那个仅为一个“白”字的落款。

第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