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4/4)

无论如何，君引能够全而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众人庆幸之余，也很念加因，若不是她，有朝一日赶赴陕西的就是五丫，那可是痛上加痛，要人心肝了。

回望望秦王府，人去楼空，只余几个家仆看院，心由不得凄惶。但老太太很快便释然了，重新打起神，对自然和郜延昭：“过几日是大娘寿辰，到时候家里设寿宴，定要回来敬酒啊。”

郜延昭说是，“那日若没有要事报来，我与真真一回家，给岳母贺寿。”

这厢说定了，谈家人便回去了，自然回望了望郜延昭，两里都暗暗松了气。

他来牵她的手，因两座王府离得不远，可以慢慢走回家。

不知不觉，草莺飞，年后的日过起来很快，转天就和起来。

并肩而行，他偏看她，“我记得上年你说过，云翁和放翁不是家禽，总是圈养着，对它们不公平。我明日休沐，可以带你去踏青，你若是想放归它们，命人把它们一起带上。晚间就不回来了，西郊的那别业，你还没去过，趁着这好时节，咱们上那里住一晚吧，也可散散心。”

提起踏青，自然就想起刚收到短笺那会儿，“有封信上说，西郊桃林初绽，得闲要去尝新得的龙井。那回自心就怂恿我去桃林里碰碰运气，没准儿能逮住你，可我觉得桃林里那么多人，未必能找见，现在想来还好没去，你躲在别业里，我上哪里找你去！”

他却笑得遗憾，“其实那次，我以为你会来，当真在桃林里坐了一整天。结果是我低估了你的稳当，前路未卜的事绝不去。你我有缘，全靠我争抢，若不是有意透信是我写的，你可能永远不打算揭开谜底吧！”

自然说是呀，迎着日光走，满脸都是心无挂碍的坦然，“我喜的是信里那些琐碎日常，不是写信的人。要是照着常理来说，收这些没来由的信件，已经是逾矩了，我再去寻究底，万一写信人是个引诱良家妇女的登徒，那怎么办！”

他反问：“真是个登徒，你收了那些信件，不怕有损名声吗？”

结果她嗤笑，“我只收信，又不回信，要想坏我名节，总得有证据才好。闹起来，我把信一烧，打死不承认，谁能奈我何？”不过说起烧信，她当真烧过一封。现在想来心疼坏了，将来留给后世的佳话，欠缺了最最墨重彩的一笔。

好在，他的书信婚后没有断，她时不时能收到。譬如昨天一早起，又见妆台上的澄心堂纸，细细碎碎通篇温——

燥至，昨夜闻卿咳嗽，已命人备二陈汤，睡醒即饮。巳时若不见我归，定是被官家留议政，不必悬心。另折杏一枝，于案，解卿半日烦忧。

她扭看，古拙的陶罐里着一枝杏，初绽，新鲜可。捧在手上的信，端详良久收信箧里，然后踅坐在案前提笔回信——

“药已饮尽，亦赏过。今晨风大，过夹莫忘系氅衣。已命厨司备雪霞羹、山家三脆，可平燥，可解郁气，盼君早归同。”

总之直到现在，她婚后的生活满是柔和欣喜。她没有见过他疾言厉的样，公事上发的喜怒绝不带回家，这是他对妻的保护。

但自然也开始隐隐担忧，表兄的就藩，加快了兄弟相争的程。齐王的计划落空了，难保不会图穷匕见，到时候不知有什么样的波折，在前面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