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2)

谢昭终于开，哑声：“朕……何时不愿派太医来为他诊治？恭王派了谁去请太医，为何朕毫无印象？”

——皇兄，臣弟没有。

张太医一顿，半晌鞠了一躬：“微臣遵旨。”

张太医看不清谢昭的神，也看不到谢昭抿的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只无声叹了气，心说皇上曾经和恭王何等亲密，最终却也沦落到相互仇视的地步。

谢容观派了边最亲近、最信任的太监去找他，希望他的皇兄即便不原谅他，至少派一个太医来让他不要死在殿，然而他最信任的太监辜负了他。

他带着一众太医退殿外，谢昭定定的望着昏迷的谢容观，发抖的手指死死蜷缩起来，用力到指尖发白。

他死死扯着他，嘴颤抖，拼命想要撕开咙，不是在和他对抗，是想告诉他：

“臣只能先用针剂暂时压制毒素蔓延，缓解恭王殿的痛苦，但要彻底清除毒素、恢复声，需得期调理，慢慢用药疏导，切不可之过急。”

皇上只定定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对他的话没有一丝反应，衣袍上的血迹已经涸，却依旧目惊心，让人不敢直视。

无法言语。

“恭王，重病缠，兼之毒发，几乎永远无法再开说话。”

那时他见这个太监在殿不见人影，想要将他打发到别，谢容观却喜他在一旁伺候，央求他将人留。

一阵心悸忽的席卷了他的，心脏颤抖，肋骨颤抖，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抖得越来越厉害，后知后觉的悔悟终于化成一柄剑，倏地穿透了他的心。

“侍卫？”

天家兄弟……

张太医低着一边说，脑海中不经意间掠过皇上将恭王抱回来的模样，目光意识扫过皇上沾满血迹的双手和被影笼罩的面容。

谢容观风寒侵、毒素蔓延，本无法言语，所以在殿上才写字与他，然而他却连关心都不愿意多问一句，还迫谢容观给他一个解释。

谢昭缓缓直起来，仍旧低凝视着谢容观，声音低沉沙哑的不成样，却令人不寒而栗：“你们为什么不请太医。”

——他也辜负了他。

他无声的说：臣弟没有……

去，便躬继续说：“恭王殿此刻不仅无法发声，连呼都极为艰难。”

所以谢容观崩溃了。

“张太医，”谢昭忽然开，“容观需要静养，你们去熬药吧。”

谢昭闭了闭。

小禄。

他语罢轻轻住谢容观的手，忽然觉到掌心那冰凉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他不敢置信地低，视线死死锁在谢容观的脸上，只见床榻上的人睫颤了颤。缓缓掀开了一条隙，先是怔怔地望着殿的梁木，而后渐渐转动，最终落在了谢昭的脸上。

“把恭王边的小禄给朕找来，找到后痛打五十板！若是还没咽气，便将他直接扔到监狱里，等恭王醒来后再发落，朕要亲手把他的活剥来——”

青禾侍候在旁边，闻言扑通一声跪了来：“婢忧心恭王殿，想请太医，却被门的侍卫拦住，不准才传话。”

青禾答：“是恭王殿从府里带来的太监小禄。”

青禾低着：“侍卫说，是您撤了偏殿的太医，又命令恭王不准踏门一步，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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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从登上龙椅那一刻便一直直的背，一一弯了来，最后近乎蜷缩的佝偻在谢容观边的床榻，额悄无声息的抵在边沿。

谢昭垂眸掩住底的血丝：“来人。”

谢昭有印象。

他说若是谢容观给他一个解释，他便信他，他用暴力迫病痛的谢容观必须给他一个解释，否则就要将他远远抛在后。

谢昭的呼骤然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连带着浑的血都瞬间凝固！

谢昭垂眸沉默不语，又听青禾：“恭王殿并非自暴自弃，一开始也曾派去一个太监去请太医，但殿从天黑一直苦苦熬到天亮，太医最后也没有来。”

“……”

那目光很淡，带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混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没有了之前的惊恐与绝望，只剩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恭王殿知是您不愿派太医来为他诊治，于是才不再派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