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节(2/2)

“可是，我祖父母明明有自己的亲生孩。

那团火烧得她整个人几乎都快要化。

太后要问的，应该是更确切的，可以作为倚仗去追责她父亲的理由。

霍翎凝视着祝婉。

“但我就是不服。”

但那说得太笼统了。

祝婉站了起来。

“抬起来。”

只有祝婉的声音振聋发聩。

“站起来。”

“我知，陈御史没必要骗我，而且我回到家中，也想办法找来了《刑统》。

“我祖父和我娘没有错任何事，但他们一生心血落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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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太多不服，不吐不快。

满堂沉默。

“明明我才是祝家的血脉，可是我父亲已经在私底安排好了我的婚事，想要把我嫁去，将整个商铺留给我那位异母弟弟。

“所有人都在说我祖父要绝嗣了。就连族都在觊觎我祖父的产业，甚至因为我祖父不打算从族中过继孩，记恨上我祖父，联合外人谋夺我祖父的家产。

良久，霍翎抬手，轻轻拊了拊掌，打破满堂静谧：“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质疑律法，说律法有错的人。”

“不是不信服。”

但不知是不是太张了，祝婉怎么想都想不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我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刑统》，的确找不到任何一条律法可以保护我祖父和娘亲留的家产。

祝婉眸一亮，思绪飞快转动。

但不知为什么，在对上霍翎的视线时，她终究没忍住，泣声：“青禹河清澈见底，里面却埋葬了多少女婴的尸骨。

祝婉顺从地抬起。

是个极聪明的姑娘。

霍翎笑了一，歪着看祝婉。

祝婉的心仿佛堆满了石，又仿佛烧起了一团火。

“民女是不服。”

祝婉的声音猛地，语调也变得急促。

“坐吧。”

祝婉猛地跪了来，这回无锋反应不及时，没能像刚才那样手去拦住她。

那石压得她的心越来越沉。

这话，实在是太大胆，太狂妄了。

祝婉额地，嘴上说着狂妄得不能再狂妄的话，姿态却摆得谦卑有礼。

“若论名正言顺，我才是最有资格继承商铺的人。无论它是叫祝氏商行，还是改名叫锦丰商铺。”

祝婉不想哭的。

虽然太后没有声促她，脸上也没有任何不耐，祝婉还是急得额都了薄汗。

霍翎中笑意更，又问：“你在不服什么？”

霍翎看向丁景焕，这里只有他最熟悉《刑统》。

“父母之，则为之计远，他们想把自己的家业留给自己的女儿，有错吗。

“我不怕坐两年牢，也愿意击鼓鸣冤，一纸诉状将我父亲告上衙门，但我只怕，就算自己豁所有，也无法为我祖父和我娘讨回一个公。

可当她与霍翎对视上的时候，呼却忍不住一窒，大的惶恐和张扑面而来。

“刘氏这一辈没有错任何事，她难得鼓起勇气，想要为自己、为两个女儿谋一条活路，却因为自己平生第一次的勇敢和反抗，将自己推向了一条死路。

告诉我，他很同我的经历，但是《刑统》里，没有一条律法能问罪我父亲。”

丁景焕思虑片刻，慎重：“陈御史所言非虚。祝姑娘，你也知，检控尊亲属犯罪的人，将被以徒二年之刑，所以普通老百姓遇到这家产纠纷时，往往都是求助宗族、乡里来裁决，几乎不会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依照现有律法，确实很难为你祖父母和娘亲讨回公。”

“我想要给我外祖父、我娘讨一个公，我没有错。如果我没有错，律法也问不了我父亲的错——”

祝婉坐到了宋叙的首。

祝婉略有些僭越地昂起，秀的脸庞上，浮现一抹宁折不弯的倔之。

律法有错……

在喊那样一番话时，祝婉其实并不张，也不慌，她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平静。

丁景焕错愕。

她先前说律法有错，是因为律法不能为她祖父和她娘讨回公。

“那错的，就是律法。”

宋叙也是一脸讶异。

霍翎这才重新看向祝婉：“你找上我，是因为你不信服陈御史的判决？”

霍翎：“你的才确实很好。不过只有才是不够的。你说律法错了，那我问你，律法错在哪里。只要你能说个一二，我不仅不会治你冒犯之罪，兴许还能为你祖父和你娘讨一个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