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节(2/2)

霍世鸣那几年的记忆，全都是灰的。

最后还是母亲匆匆赶来，将仆从直接赶了侯府。

无论霍世鸣如何使劲钻营，他都没办法走那小小的永安县。

其中不少人都不凡，他们军中，是想跟在霍英绍后捞一笔功勋。

当年那一场败仗，阵亡了很多将士。

书房的被褥不如寝屋的被褥厚实。

他随父亲上了

幸福满的家瞬息间破裂，只留他和父亲相依为命。

燕西荒凉贫瘠，气候恶劣，那里没有丰饶的产资源，也没有优的自然风光。

于是，自然而然地，父亲将所有期望都放在霍世鸣上。

角落里的炭盆早已不剩一丝气，书房冷得像冰窖一样，有风不时从隙里钻来，好像是昨晚睡前他忘了将窗关严实。

父亲弥留之际，已经说不任何话来。他抓着霍世鸣的胳膊，瘦弱的爆发无穷力气，睛却死死盯着窗外。

在他，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与霍家世代好的人家，在他再次登门时，有的直接闭门谢客；

他知，父亲死不瞑目。

但在他问及父亲什么时候会回家时，母亲只是抱着他，一味以泪洗面。

母亲听说父亲在前线打了败仗时没有哭，跟着父亲被贬至燕西时没有哭，在接连失去两个孩后，却再也支持不住，缠绵病榻数年，还是撒手人寰。

霍世鸣清晨被冷醒时，才发现自己又梦到了从前，梦到了他一生中最切的恐惧。

霍世鸣并不喜燕西，尤其讨厌燕西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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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场败仗不能完全归因于霍英绍，霍英绍和霍家也已经为那场败仗付了沉痛的代价，但是谁叫霍英绍是主将呢。

……

霍世鸣颤抖着手，为父亲合上睛。

但那样的力气只是昙一现，不过眨间，禁锢霍世鸣胳膊的力气都消散了。

任谁突遭家变故，又从京师被一路驱赶至燕西，都很难用平常心对待。

父亲的手缓缓松开、落，只有一双睛瞪得极大，凝望虚空。

更何况那时候的霍世鸣只有五岁。

那是京师的方向。

好像从父亲被贬谪以后，所有事都脱离了原先的轨，变得面目全非。

好像只在一夕之间，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但最后，弟弟和妹妹都在刚到燕西的第一年，就相继病逝。

只是从此以后，京师再也不是他的故土，位于京师的这座府邸，也不再属于霍家。

车，一路向燕西而去。

他们都不用直接手什么，只要给底人打声招呼，多的是人乐意给霍世鸣使绊。

好在，父亲还是回家了。带着满的伤痕。

他最崇拜的父亲打了败仗，被押送回京，关天牢；曾经喜笑相迎的亲朋避霍家如避蛇蝎；丫鬟仆从人人自危，再也无心伺候他，甚至还有人悄悄欺负他。

登远眺，只有黄沙漫天。

霍世鸣霸惯了，被仆从欺负，哪里能忍，当就哭嚷开了。

霍家这一脉，其实并不只有他一个孩。

在霍家事之前，他吃过的最大的苦，就是练武的苦，见过的人间最大苦难，就是家中仆从的生活。

霍世鸣十几岁的时候，就已遍尝人冷。

而父亲，虽然侥幸在那一场大战里幸存，却留多暗伤，再也不可能重回战场，也不可能重新返回朝堂之上。

霍世鸣不用回，也知父亲在看哪里。

呼啸的北风卷着片片雪，时不时打在窗纸上，发尖锐的声响。

朝廷放过了霍家，那些有亲人战死沙场的人家，却不乐意看到霍家重新崛起。

仆从又惊又怒又怕，嘴上也不不净，骂他到了现在还敢摆侯府世的谱。

有的没把事得那么绝，却不是用对待侄的礼节对待他，而是将他和其他人家的事放在一起招待。

岂料大燕兵败如山倒，这些想要去前线镀一层金的公哥，大都阵亡在了前线。

如果说这样的人冷，更多的是伤了脸面，那等霍世鸣到了仕的年纪以后，他才真正会到了碰的滋味。

霍世鸣被父亲霍英绍牵着走这座府邸，依依不舍回，却只能看到那扇沉重的红大门，在他前缓缓合上。

父亲请立为侯府世，走到哪儿都是丫鬟仆从环绕，走到哪儿都是亲朋喜笑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