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节(2/2)

她的声音从兜帽后传来，略有些失真。

“在你死后，霍泽会为你扶灵回乡。然后他会留在永安县，担任你曾经担任过的六品校尉一职。

两名暗卫对望一，为首一人抱拳行礼，小心越过霍翎，走殿。

“父亲不选我，我可以让父亲没有选择的机会。

“立完女，我会以霍家家主的份召开一次族会，将你、霍泽和霍幸逐族谱，而我会过继到那位三岁就早夭的小叔叔名，成为他的女儿，为他祭祀传承。

有一滴血，飞溅到霍翎的手背上。

“从今以后，你们都不能再代表霍家，只有我才能代表霍家，只有我才是霍英绍一脉的后人。

“不过只有虚衔，没有实权，更不可执掌兵权。此生无诏，不得踏永安县半步。

“他的儿，孙，皆不可仕，更不可离开永安县半步。”

这是杀人以后还要诛心。

至亲之人，互相起刀来，才最致命。

狩八年颁行的《新刑统》里，有一条是允许女立女来继承家业。只可惜推行一年多来，去衙门立女的人寥寥无几。

霍翎骤然攥了手中的帕：“承恩公认为当年对我的疼发自心，今日却恨不得置我于死地。我今日与承恩公刀剑相向，就让你开始质疑我当年的真心。你我二人之间，真正虚假意、铁石心的人到底是谁。”

在他实现这一切并功成名就后，霍翎一诏书，就能让他一生徒劳。

“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选择的权力，从来都是掌握在那个更有权力的人手里。

霍世鸣半生执念就是离开燕西，离开永安县，带着全家人重新回到京师。

“天

正如霍翎知如何惩罚霍世鸣才最诛心，霍世鸣也知如何咒骂霍翎才最戳她心肺。

她凝望了霍世鸣最后一，而后利落转，提起桌案上的灯笼，打开殿门。

甚至更惨。

这一刻，霍世鸣无比痛恨霍翎这副仿佛万事万摆在面前都岿然不动的冷静自持。

月渐，夜将近。

温，粘稠，恶心。

霍翎站在门，背对着大殿。她抬起，仰望天上那弯月。

“不是还有你吗。你可以打压阿泽，打压阿兴，但你自己呢。你无法否定自己的，更无法更改自己的血统。大燕朝的摄政太后是我的女儿，今后王朝的每一任皇帝都淌着我的血脉。”

三代以不可仕，霍家以后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是我恢复了霍家的荣光，我会传承霍家先祖的遗志，有朝一日，收复燕云，一统山河，以告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我这位太后，会站来以作则，成为因这条律法而受益的其中一人。

她不仅想要他的命，还想要将他打回原型，甚至还要将他逐族谱，从此成为被宗族抛弃的孤魂野鬼。

漫天星光如，与风雪一并扑她的怀中。手中灯笼轻轻摇曳，霍翎重新上兜帽。

宽大帽沿遮挡住她大半张面容，她朝着把守在远的两名暗卫招了招手。

霍翎垂眸，用帕轻轻拭去那滴血：“我年少之时一直在想，父亲为何不选我来振兴霍家。

“父女一场，就这样吧。”

霍世鸣间一阵腥甜，他张开，还未来得及说话，先一血来。

他说，像是在劝自己，又像是在激怒霍翎。

“承恩公想知哀家对你的惩罚吗？”

“当年生你之时，你母亲难产血，还没月就病故了。我尊重你母亲的意愿，为你取名一个翎字，后来去为你算命时，算命先生说你的名字杀伐太重，结合生辰八字，有克父克母之相，我还那算命先生是个江湖骗，险些派人将他打县城。现在想来，你还真应了那句批命。”

被困在永安县不得离开半步，永安县就是一座天然的囚笼。

霍翎对霍世鸣的惩罚很简单，除爵，死后葬回燕西永安县。

“没有关系。”

霍翎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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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至亲的背刺，会比敌人的算计，造成的影响可怕无数倍。

“承恩公到现在都不肯向哀家低认罪。里墙上挂有一把弓箭，是承恩公为哀家准备的十六岁生辰礼，这些年哀家一直都小心珍藏着。你们去收拾的时候，将弓箭取来，拿去给承恩公看看，再问他一句，他可知罪了。”

霍世鸣看着霍翎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一个十恶不赦的疯。

霍世鸣用他所能想到的最恶毒、最伤人的话语咒骂：“我恨自己当年太放纵疼你。似你这般虚假意、铁石心的人，我当年真应该直接溺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