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2/2)

因为……

甚至遇到恶劣的战事，战场上满地都是残尸，本分不谁是谁，能用来认人的，只有一块块木牌。

凭他兄的天赋，遇到王爷这样赏罚公明的上峰，肯定能人地。

轻伤的伤兵，因他的耽搁，伤势严重了，他又救不了。

为了能救更多的人，他开始学会放弃，学会舍弃。

小时候，他跟着父亲、兄，去为祖父收尸。

他不是没有想过，努力学医，提升自己的医术，带更多的徒弟，好救更多人。

幸运地能找到尸，更多的兵卒，都是被随地掩埋。

可不曾想。

孙军医，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发自心地笑：“小人的父兄、弟弟命不好，但小人的命好。小人不仅遇到了，愿为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兵卒，争取机会、给我们机会的王爷，还遇到了医术超，关心小人的王妃。”

正因为亲人，一个接一个，惨死在战场上，他才决定弃武从医。

可惜，他们命不好。

他的声音没有变，语调却是轻松多了。

倒是他……

他的祖父，他的父亲，他的兄，甚至他的弟弟，都是死在战场上的。

别问孙军医，一个军医为什么，会知这么多。

他是军医，至少能保证，军中的伤药，会公平地用到普通兵卒上。

他遇到了王妃，遇到了王爷。

可惜，他兄的命不好，纵使赋奇才，可却得不到上峰的赏识，甚至因为太过，遭人嫉妒，被人害死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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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谁都救不了。

他的祖父、父亲和弟弟，则是……活活痛死的。

大些后，他便与兄一起，去给父亲收尸。

他是不是错了。

他很痛苦，但他知，即使痛苦也必须这么。

如若他父亲、他幼弟，能遇到王爷这样的上峰，肯定不会死。

于是，他开始厌弃自己，开始痛恨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保证。

他只能到这个地步。

他的脸上，仍满是泪，上的衣服仍旧灰扑扑的，可人却神多了，那双浑浊的眸，被泪洗涤过，甚至闪着熠熠的光辉，重新焕发了生命的光彩。

而这还是幸运的。

他不该当军医的，他没有能力，占了军医的位置，只会害死更多人。

这话说来的一瞬间，孙军医只觉得，全都轻松了。

是不是，换别人来，会更好？

因为，他只有这么大的能力，他只能救这么多人。

可是，理智又告诉他，不会更好了。

刚开始，他是什么伤兵都救，都治，可最后……

在当军医之前，他们一家都是军。

可他的天赋有限，能力有限。

他想要救人，救那些没有依靠、没有，只能拿命去拼，受了伤也无人照看的小兵卒。

而他的兄，正是那天生将星之人。

若是换了人，谁能保证那些军医，不会跟他兄、弟弟、父亲他们营中的大夫一样，只给那些有权有势的伤兵医治，对普通伤兵不屑一顾呢。

只能救得了，那些伤势较轻的兵卒。

他朝九皇叔作了个揖，语气轻快地：“王爷您放心，小人……其实王妃跟小人说的时候，小人就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许多。”

于是，哪怕是自我厌恶，自我怀疑，哪怕每一晚，无人之际，他都痛苦自责，心饱受折磨，他仍旧持着，而后就越来越痛苦……

你的才华，你的能力，你的认知，反倒会成为束缚你枷锁，让你痛苦的源。

他不该学医的，他没有天赋。

“王爷，您是我们敬佩的、崇拜的、誓死追随的主公。您为我们这些普通兵卒，所的一切，我们都看在里，记在心里。您为我们的、为我们争取的，已经够多了。我只遗憾，我的父兄、我的幼弟，不曾遇到你这样的统帅。”

他以为，他会活活地，被心的痛苦折磨而死。

重伤的伤兵，他救不了。

等他成人后，他就一个人去战场，为兄，为弟弟收尸。

孙军医的脑海里，一一浮现，从幼年到成年，为家人收尸的画面，脸上满是泪。

一块木牌，就代表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家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