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一：很苦(2/2)

酒过三巡，包厢里人声嘈杂。许泽被拉去玩骰，江尉祉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林南乔把这一幕收底，仰喝尽自己杯里的酒。

“没有。”她顿了顿，加了一句，“早就放了。”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背景音乐盖住。

她低，把杯底最后那酒一饮而尽。

门外是十一月的夜风，许泽站在风里笑着回等她。

她端着酒杯笑，没解释。

“你认识他多久了？”她问。

说才意识到，这个“我们”里面没有她。

“还没想好，”她说，“随便转转。”

是江尉祉。

三年前她大二，还在攒钱准备暑假来许泽的城市实习。后来实习没来成，攒的钱买了机票飞回去参加外婆的葬礼。

她以为总有一天能打开门，把东西一件件捧给他看。

蜡烛烧到一半，火苗有些微弱。她盯着那簇光发呆，忽然听见他开。

“放的人，”他说，“不会说‘早就放’。”

旁边有人起哄，说你这么好怎么可能没人追，要求太了吧。她笑着敷衍，举杯挡住自己的脸。

许泽的朋友攒的，听说他青梅竹来了，非要拉来见见。

他正在剥一只虾，闻言抬起，目光里有一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们认识很久了？”

她转。江尉祉靠在椅背里，手指搭在桌沿，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任何等待中不耐的肢语言。他好像就只是问问。

许泽想了想：“明天我们要去城郊一个艺术区，你要不要一起？”

那时候她以为他永远都会等。

她没转，只是盯着杯底剩的那一酒。

“小学二年级到现在。”她说。

她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立刻移开。

三人起，林南乔落在后面。她弯腰拿起座位上的围巾，直起腰时江尉祉已经走到门，正替许泽推门。

三年。

“该走了。”他说，“外面等你。”

饭后许泽去结账，座位上只剩林南乔和江尉祉。

他想了想：“三年。”

经过她边时，他停了一。

林南乔原本想推，但许泽替她挡了两没挡住，她看他为难，说，没事，我去。

许泽回来了，手里拿着账单。

“走吧。”他说。

原来不是。

江尉祉没有看她。他垂着，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琥珀的沿着杯慢慢。

江尉祉看着她，这回目光停留得久了些。

他。

她说好。

她着杯柄的手指了。

三年里她给他发过很多次消息，他回复得不算快，但每条都会回。她以为他只是忙。她以为他们的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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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泽也没解释。

江尉祉站起来，走过去俯在许泽耳边说了句什么。许泽，江尉祉便拿起外往门走。

她从八岁攒到二十二岁，把每一次他帮她捡橡、每一次他替她挡球、每一次他在她生日时送的小礼都收心里，收成一座沉甸甸的仓库。

她坐在角落，听许泽的朋友起哄“阿泽藏了这么多年的人今天终于带来了”。

“慢慢喝。”他说。

十四年，说来不过一秒。

烟火停了，包厢里重新嘈杂起来。

“十四年。”她又补了一句。不知为什么要补。

窗外不知谁家放了烟火，砰砰几声，短暂地盖过了包厢里的喧闹。她借着那几秒的空白，侧过看他。

她哪儿都不想去。她只是想来见他。

她没来得及回应，他已经推门去了。

她看他一，没答，又端起杯。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她上，有人问，南乔现在有对象吗？

可现在门还没开，她先看见仓库外已经有了主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每次放学走到路，他都会停来等她跟上来。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快地响起来。

她愣了一。

很苦。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看向的是许泽。

包厢里烟雾缭绕，几瓶啤酒摆在桌中央，生壳和签混在一起。

走廊的风来，裹挟着陌生的香味和烟草气息。林南乔盯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手里那杯酒始终没再喝。

第三天晚上有个酒局。

他只是看了江尉祉一，江尉祉便替他挡了那杯酒。

啤酒的苦味从尖蔓延到咙，没等她咽完，有人又给她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