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凌晨两，夜里最冷的时候，北风呼呼地撞着窗，撞来的呜咽音听着像是有人在哭，后来真的有人在哭。

白鸽手还握着碎酒瓶嘴，一脚一脚踹在崔杰上，有人想上去拉架，但又怕白鸽手里的碎酒瓶扎到他们，只喊别打了，后来从外面来几个人，但也拉不开白鸽。

那半夜到底是怎么过的，白鸽后来已经记不太清了。

白鸽什么都听不去，又踹了几脚，顾维直接拦腰抱起白鸽，白鸽还红着隔空踹人，最后才认是顾维，一就脱了力，慢慢在顾维怀里，手里的碎酒瓶也掉了。

姥姥攥着白鸽的手，很时间都没再说话。

白鸽手里还攥着碎酒瓶，自己也被扎得满手血。

-

有人终于注意到了白鸽的异常，崔杰的老婆惊呼一声，想要提醒崔杰。

“姥姥昨晚看见姥爷了，姥姥要走了。”

他只能想起不连串的几个画面，他跪在姥姥床前，有很多人在他前晃，有人也给顾维胳膊上挂了孝字，顾维没有反对，那天晚上顾维好像一直在他边站着，还给他理了手上的伤。

姥姥把所有的都代清楚了，才重新躺好。

“我说什么？你说我说什么？你一个当儿的，说的是人话吗？妈刚走……你有个当儿的样行吗，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白鸽上也披着白麻布，原本跪在姥姥床前，后来走到客厅转了一圈儿，拎起一瓶没开的啤酒，走到翻箱倒柜的崔杰后。

“白鸽，松手吧，让姥姥安心上路。”

“大半夜的也不让人消停，真会挑时候死，我打牌手气正好着呢，自摸了好几把，一个电话就把我叫来了。”说话的是白鸽的那个赌鬼舅舅崔杰。

“顾维，我没姥姥了，我只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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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秀英给姥姥换上寿衣，盖上寿被，那些白鸽不认识的人要把姥姥抬到布置好的灵堂上，白鸽没受伤的那只手一直握着姥姥的手不撒开。

崔杰在客厅里摸了一圈儿，什么都没找到，又转到卧室里翻箱倒柜。

客厅里聚了一堆人，上都披着白麻布，胳膊上着孝字。

他看到门的白布跟殡葬的车就知了什么事，穿过人群一屋，白鸽两通红，谁都不认，疯了一样不停踹蜷缩在地上抱着痛哭的中年男人。

白鸽叫了姥姥几声，没听到回应，晃晃姥姥，也没有回应，他愣了很久，又把脸使劲儿贴着姥姥肩膀，手一，轻轻拍着姥姥胳膊，像姥姥哄他睡觉的时候一样，嘴里哼着眠曲。

白鸽听了顾维的话，慢慢松开姥姥的手，很满的手心一变得又冷又空，他冷得浑发抖，又一把抓住顾维的手，那双空的睛里爬满了红血丝，泪不停往淌。

对象了，他对象是顾维，又说：“要跟顾维……好好过日。”

有哭的，有来来回回转不知该忙什么的，有人玩手机，有人烟，也有人抱怨。

“说的好像你们妹三个平时对妈很好一样，”崔杰冷哼一声，叼着烟站起来，“老太太存折放哪了？”

院门大敞着，很多人，各吵吵嚷嚷声里夹着各哭声，有人站在门，指挥着站在板凳上的人往大门上系白布。

“好，我会跟顾维好好过日。”

白鸽已经举起酒瓶狠狠砸在崔杰，带着泡沫的黄啤酒洒了崔杰一一脑袋，崔杰捂着血淋淋的，又叫又嚎。

-

顾维走过去，想夺走他手里的碎酒瓶，但掰不开他的手，揽着白鸽腰说：“白鸽，别打了。”

……

“呸呸呸，你说什么？”

顾维两台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家里没人，白鸽的电话也没人接，直接开车去了姥姥家。

“姥姥今年不能陪鸽过年了，我的小鸽啊，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老太太没熬过这个年。”

白鸽有几分钟完全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他好像了真空世界，后来真空世界里多了顾维。

“鸽，不要哭。”

屋檐上挂的冰凌不知怎么断了，摔在地上碎成好几段冰碴，雪地反着光，跟窗里的光对衬着，勾两界。

巷门一来了好几辆车，有的车门上贴着殡葬服务一条龙。

“你可闭嘴吧，小心让老太太听见，直接把你也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