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偷来的糖(2/3)

“疼不疼？”

她平静地吐这三个字。不姓顾，姓叶。这是她在这座宅院里，最后的一骨气。

少女松开握着景观石的手。石砸在泥里，发一声闷响。

顾云亭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单人木板床上。

“走。”

叶南星将那些纱布和棉签重新收铁盒里。昏黄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她柔和却倔的颌线。

她的嘴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微微发白。

“谁的？”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所有人都想踩着他去讨好大哥二哥。她明明是个连佣人都不如的私生女，为什么要为了他，去生生挨那一？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瓦数极低的钨丝灯泡，散发着昏黄惨淡的光圈。空气里是一廉价的皂味，以及隐隐约约的、属于她上的白玉兰香。

她停动作，微微低，轻轻朝着伤了气。她呼的气带着一丝温，拂过顾云亭的手心，的。

他听到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是伞柄击打在单薄骨骼上的声音。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少女拧上紫药的瓶盖，动作极其缓慢。她抬起眸，看着前这个像只受惊幼崽一样的男孩。

她终于开，这是她顾家大半个月以来，顾云亭第一次听她说超过一个字的话。

或许是少女神里那不要命的狠绝震慑住了那个男孩，又或许是顾云峥觉得为了这小事闹到父亲面前不好收场。顾云峥厌恶地皱了皱眉，骂了一句“晦气”，转带着人离开了。

顾云亭站在少女后，本能地瑟缩了一。他知大哥的手段，那是连父亲都默许的家法。

只有一个字。声音很轻，却奇迹般地安抚了顾云亭狂的心脏。

“一个连人都不如的野，谁给你的胆砸顾家的锁？”顾云峥冷笑了一声，目光像看一团垃圾一样扫过她。

然而，挡在他前的那个单薄影，却没有退后半步。

那天傍晚，顾云亭没有回自己那个华丽却冰冷的主卧，而是跟着她，第一次走了那间暗的北向倒座房。

少女转过，看着还在发抖的顾云亭。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固执地追问。

她从床底拖一个生锈的铁盒，里面装着一些紫药和几卷纱布。她就着昏暗的灯光，低着，用棉签蘸着紫药，一涂抹在顾云亭被铁划破的手掌上。

她没有去自己那半边已经痛到失去知觉的肩膀，只是伸那只还在渗血的右手，用净的袖侧，轻轻去顾云亭脸上的泥。

有说话，只是跨过门槛，走到浑泥污的顾云亭面前。她弯腰，用那只没有血的左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泥里拽了起来。

雨依然在，敲打着残破的房玻璃。

她缓缓抬起，那张被雨冲刷得苍白透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那双氤氲的睛里，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冷。

少女的剧烈地摇晃了一，瘦弱的肩背瞬间向塌陷了几分。但她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她的双脚就像是钉死在了地上，死死地护住后的顾云亭，没有让那把伞柄的余威到他哪怕一片衣角。

她的手很凉，却带着一不容抗拒的韧劲。

顾云亭摇了摇，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自己那只被景观石割得血模糊的右手，还有她一直不自然地垂着的左肩。

不是顾家那些佣人主们字正腔圆、带着京味儿的官话。她的声音绵、温，带着江南乡特有的吴侬语的调。那些尖锐的字，从她嘴里吐来，仿佛都在尖上打了个转，变得柔而没有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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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久到顾云亭以为她不会

“叶南星。”

劣质的药接到伤，带来一阵刺痛。顾云亭瑟缩了一。

大少爷顾云峥的声音从房外的廊那传来。几个十来岁的男孩撑着黑伞，簇拥着这位可能是顾家未来继承人的人走过来。顾云峥看着被破坏的铁锁，脸沉得可怕。

顾云亭抿了抿嘴。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求饶。她只是不动声地往左挪了半步，用自己瘦弱的，完完全全地将顾云亭挡在了后。

“反了你了！”一个大男孩见状，为了讨好顾云峥，几步冲上前，扬起手里厚重的塑钢黑伞，用的伞柄狠狠地向她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小少爷声音有些沙哑。

顾云亭惊恐地睁大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