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滕这个姓(3/3)

片里，薛宜的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刮平台。

她开薛权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砸一行带着戾气的字：

“好你的傻白甜妹妹。”

想到这些人，大的荒凉和疲惫如冰冷的，瞬间淹没了滕蔚。

严思蓓、佟尔静、薛宜，那些鲜活的面孔在她脑海中替闪现。严思蓓总是笑眯眯喊她“蔚蔚”的模样；佟尔静在婚礼上温柔为叶峥拭泪时，中那笃定的幸福光；薛宜十二岁时在书店里，因一本笑话书就能笑得肩膀轻颤的单纯侧脸……

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能在命运的夹中找到呼的方式，或多或少地“自己”。只有她，滕蔚，看似拥有一切，实则被无形枷锁困在心打造的牢笼里，退维谷。而更可悲的是，她竟也成了那锁链的一分，成了摧毁这些人宁静生活的推手之一。

严家、佟家、薛家……那些或倒塌、或动的家族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滕家那只无形之手的影。而她，即便没有亲自举起屠刀，却也享受了“胜利”带来的红利，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句古语在她心中反复碾过，带来尖锐的痛楚。

为什么姓滕的手，非要这么脏？为什么那些肮脏的算计、无的倾轧，要成为她们这个姓氏摆脱不掉的烙印？她厌恶这个姓氏所代表的一切，却又不得不倚仗它生存；她渴望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早已陷在这片泥沼之中，每一次挣扎，都让污泥沾得更满。

泪终于彻底决堤，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砸落来，重重打在摊在膝的剧本纸页上。

啪嗒。啪嗒。

泪珠在纸张上开，化作一个个的、不断扩大的圆，像她心底无法愈合的伤，不断渗绝望的。黑的印刷字迹在泪的浸开始模糊、扭曲，笔画与笔画粘连在一起，模糊成一团团墨的污迹，再也辨不清原本的意义。

就像她的人生，原本或许也该有清晰的轨迹、明亮的主题，如今却被算计、背叛、不得已的选择和家族沉重的影，涂抹得面目全非。

她颤抖着伸手指，想去抚平那被泪打的褶皱，指尖却停在半空。抚平了又如何？剧本上的污迹可以去，可她人生里这些洗不掉的脏污，又该如何面对？

车厢一片死寂，只有她极力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和泪持续滴落的、微不可闻却又震耳聋的声响。窗外光溢彩的都市，仿佛一场与她无关的盛大幻梦。而她，只是被困在华丽车厢里的囚徒，捧着一本被泪毁掉剧本，也捧着自己早已千疮百孔、不知前路在何方的人生。

“湘湘，”滕蔚哽咽着开，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句，“为什么我要获得和她们一样的幸福会、会这么难。”

她抬起泪朦胧的脸，看向车窗。车窗上倒映她此刻狼狈的模样——妆了，睛红，发也有些了。而在这倒影之外，是京州繁华的夜景，是无数亮着灯的窗，每一扇窗后面，可能都有一个看似完整的家。

“我还要多用力、多努力，才可以坦然的享受平和。”她低声说，像在问湘湘，又像在问自己。

湘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默默递过去一包纸巾，然后转回，假装专注地看着前方路。

保姆车驶郡安别墅区，在一栋叁层别墅前停。滕蔚一气，再次用纸巾了脸，然后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了一发和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