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至于那位名声在外、据说能止小儿夜啼的王爷？

呢！”

端王府的前院杂役生活，对林清源而言，像是一潭死，却意外地符合他当苟活的需求。

一个刚来的年轻杂役因为疲惫，动作慢了些，李事走过去，用手中的竹条不轻不重地敲了他的小：“没吃饱饭？动作快！误了时辰，上面怪罪来，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他闭上睛，将外间隐约传来的、其他新仆役恐惧的窃窃私语彻底屏蔽。

饱。

混日吧，他想。混一天，就算赚一天。这里有饭吃，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挣扎，更不用应付那些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人际关系。甚至……连“死亡”这份终极的解脱，都可能因为某个贵人的一念之差而突然降临，无需他自己再去费力筹划、寻找时机。

“没办法，这王府给的俸禄，可是这宝安城最的。”

无所谓了。

他连把自己炸成碎片都亲自验过了，还会惧怕一个仅存在于传闻中的王爷的脾气？

林清源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他拉过那床散发着霉味、得像板砖的被，把自己裹成了一只与世隔绝的茧，然后利落地翻了个，将脸朝向冰冷糙的墙。

着他们这几个前院杂役的小目，是个姓李的副事，约莫四十岁年纪，脸上总带着些被生活磨砺的倦怠，但为人还算公。

众人七嘴八，换着听来的、关于端王萧玄弈如何暴、如何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恐怖传闻，越说脸越白，空气中弥漫开一绝望的气息。

“何止啊！”黝黑汉补充，“听说王爷他那……是当年打仗被人害的，自那以后，就越来越……唉，咱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神，千万别了霉！”

他们的活计繁琐而沉重：清扫前院各大通与院，拭廊庑的栏杆与窗棂，搬运厨房需要的柴火、缸里的，协助匠打理那些看起来恹恹的草，或者在某些特定日，帮着搬运一些不算太贵重的资。从日到日落，几乎不得闲。

反正穿越的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人家都是王公贵族，我来连顿饱饭都没吃过，活着还有啥意义。

只有林清源，安静地坐在通铺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听着那些关于王爷如何可怕的议论，如同耳边风，过便散了，没能在他死般的心湖里激起半涟漪。

第4章 步院

那杂役吓得一哆嗦，赶加快动作。李事看着他惶恐的样，又叹了气，低声：“晚上去厨房，找孙大娘，就说我说的，多给你半个馍。”

暴？可怕？

他意识摸了摸怀里那柄锈钝的小刀，嫂那回报的“馈赠”，更像是一个只安自己的笑话。抬起，看向窗外被王府墙切割得方正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是暴君还是明主，是杀人如麻还是菩萨心，对他这个只想找个地方安静等死顺便混饱饭的异世游魂来说，有什么区别呢？王爷的愤怒，还能比五年心血被署名他人更让人绝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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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天不亮，刺耳的梆声就会划破人院落清晨的寂静。林清源会和同屋的其他杂役一样，从温的被窝爬起来，穿上那统一布制成的灰短打衣，虽然糙磨肤，但至少净完整，比他原来那破破烂烂的多了。

被绞杀？被拖去打死？

林清源甚至觉得有讽刺。比起上辈那温煮青蛙式的一榨价值、用德枷锁把你钉在耻辱上的“文明”凌迟，这里杀人，至少用真刀真枪。对他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来说，后者甚至没那么恶心。

“都手脚麻利！辰时之前，前厅到二门这段路必须清扫净，一片落叶都不能有！”李事背着手巡查，声音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督促。

他此刻唯一能调动起些许注意力的，是刚才张事中那句实实在在的话——每日两餐，糙米饱，逢五有荤腥。

这两个字，像黑暗中唯一确凿的坐标，比任何关于王爷暴、仆役惨死的恐怖传说都更引力。在绝对的生存需求面前，恐怖故事只能靠边站。

林清源默默挥动着比他还的扫帚，将碎石路上的尘土和落叶归拢。这活儿需要力气，也需要耐心，对他这惯了农活的来说，不算太难。汗顺着他的额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间蒸发。累是累，但这不需要思考的机械运动，反而让他有放空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