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一只鞋底，针脚细密均匀。屋里还没灯，有些昏暗，也透着一秋傍晚特有的冷。

刘铁把最后一馍嘴里，腮帮鼓动着，闻言，把筷往桌上一拍，斩钉截铁：“盘！必须盘！”

刘铁“嗯”了一声，舀洗脸，冰凉的井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神倒是振作了些。他走到桌边，掀开锅盖，里面是两个杂面馍馍和一小碟咸菜。他抓起一个馍，手已经凉透了，咬了一大，就着咸菜慢慢嚼着。

刘铁哈哈一笑，用糙的大手摸了摸女儿的：“爹就是打铁的，能没铁锈味吗？今天在王府里，可闹了。”

刘大婶这才停针线，抬看他：“又闹啥？你们那铁匠房，整天叮叮当当的，还不够闹？”

囡囡也睁大了睛，好奇地看着爹爹。

刘大婶对男人间的这些勾心斗角不兴趣，她更关注那个神秘的圣。她好奇地追问：“圣？什么圣？以前咋没听说过？王爷边啥时候多来了这么一号人？”

“回来啦？灶上温着，快去洗把脸，饭在锅里着。”刘大婶也没抬，手里的活计没停。

“呸！那些木匠？”刘铁撇撇嘴，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意，“我跟你说，这炕啊，本就是咱们王爷边那位新带回来的圣大人想来的好法！图纸都是人家画的！圣之前在我们铁匠，帮我们得了王爷青，忙得脚不沾地。隔木匠那帮老小，看着红，不知使了啥法，把圣大人给请过去了，指着他们来的！材料用的都是我们的，要不然，这功劳……哼，归谁还不一定呢！”

他对木匠截胡了圣大人这事显然还有耿耿于怀。

他嗓门有大，吓了旁边玩布娃娃的囡囡一。刘铁连忙摸摸女儿的，把她搂过来，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表，声音却压得更低，神秘兮兮地对刘大婶说：“你知这火炕是哪来的不？”

刘大婶茫然摇：“不就是城里木匠们新琢磨来的法吗？”

囡囡趴在旁边的小凳上，就着母亲膝的光亮，咿咿呀呀地念着从隔识字的老秀才那儿学来的几个字，小脸冻得有发红，时不时溜一鼻。

“谁说不是呢。”刘大婶往前凑了凑，声音也压低了，“我摸着那刚砌好的炕面，像石一样，也不知用什么糊的，可听张嫂说，烧一次火，能乎大半天！要是真的，这冬天可就好过多了，得省多少柴火炭钱？她问我，咱家盘不盘？铁，你说呢？要不……咱家也盘一个？囡囡弱，去年冬天咳嗽了好一阵，要是屋里和……”

刘铁听得津津有味，又咬了凉馍：“二两银……不贵。张嫂家那男人在粮铺当伙计，能挣来。”

提到这个，刘大婶也来了神，放鞋底：“咋能没听说！今儿个午，隔张嫂还跟我念叨呢，说他们家打算盘一个，找了好木匠问了，连工带料，二两银，说是两天就能给盘好！她婆婆，就那脚不好的老太太，兴得直接把旧床板都拆了，就等着睡新炕呢！我还特意去瞅了，那泥瓦匠刚把灶垒上，说是明天了就能烧火试炕了。”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带着一金属和炭火混合气息的刘铁回来了。他形不算大，但很敦实，常年打铁练就了一结实的疙瘩，脸上被炉火熏得黑红，此刻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神里却有不同于往日的亮光。

他咂咂嘴，回忆着在王府里听到的零星传闻：“这圣手里，总能冒些新奇的。我们铁匠最近用的新法，打来的铁比以前多了，就是圣提的！后面我才知，这炕的法也是他来的……真是个神人！”

“不是那个闹。”刘铁压低了些声音，里闪着光，“是外。你没听说？现在城里都传遍了，那火炕！”

刘铁见妻女都兴趣，谈兴更了，他警惕地看了窗外，虽然自家院没别人，但还是意识地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这圣啊，来可大了！听说是王爷前几个月去巡视边境的时候，从一个……嗯，特别神秘的落里带回来的！那落遭了难，就剩他一个了，据说是什么圣，会好多咱们不会的东西！王爷可看重他了，走到哪儿都带着，看得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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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跑过来，仰着小脸：“爹，你上有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