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2/2)

争吵是从右侍郎郑怀恩开始的。他班，手持笏板：“陛，臣有本奏。北疆战事胶着，兀术大军虽暂被阻滞，然我朝损耗甚。清北疆历年支用，北安军所耗钱粮甲械，远超其余边镇，然战果……”他顿了顿，抬迅速瞥了一御座方向，“却未见相应卓著。如今更致赤雁关失守，胡骑，震动京畿。臣以为，当彻查北安军历年账目，厘清虚实，以明赏罚，亦为日后统筹粮饷，提供确凿依据。”

另一位御史台官员，监察御史周平：“刘给事中只提北安军苦战，怎不提沈照野目无朝廷法度？闯阁重地，威阁臣用印，擅杀沿途州府官员，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若不严惩，武将效仿，纲纪何存？朝廷威严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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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看着掌心那片柔洁白的。

“小泉。”他开，声音飘在风里，“你说，随棹表哥此刻，在些什么呢？”

李昶不置一词，只是依旧望着池中锦鲤。鱼儿似乎被刚才的争吵惊扰，四散开去，此刻又慢慢聚拢，在面悠然地划着圈，对岸上的纷争浑然不觉。

最终，这群意气风发的新科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互相怒视，不而散，各自拂袖而去，只留亭里一片狼藉和尚未散尽的火药味。

小泉愣了一，努力想了想：“世啊，这会儿，肯定是在北边草原上，带着兵，追着那个什么兀术王打吧？不然就是在扎营休息，喂，刀？”

“甚至什么？你再说一遍？！”

“离席太久，该回去了。”他转，掸了掸肩的落，脸上看不什么喜怒，朝着宴席的方向走去。小泉连忙跟上。

小泉气得脸都红了，等人走远了，才愤愤：“殿，您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话！一群读死书的酸，知什么打仗？就知满嘴胡言！北安军和侯爷少帅是多好的人，他们懂什么？”

这一次，不再是年轻士私角，而是朝堂衮衮诸公，紫袍玉带，当着皇帝的面，针锋相对，言辞激烈。

一阵风过，似有若无的，带来些杏略带苦味的甜香。数片从枝簌簌落，有的飘池中，在面漾开细小涟漪，有的则轻盈地落在李昶发间、常服肩，还有一片，恰好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好一个有可原！”一声音从文官队列后方响起，“赵大人此言，是要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沈照野今日可以有可原闯阁、杀官员，明日是否就能有可原带兵围了这太极殿？北疆难非他沈家父不可？我大胤就没有别的将才了？此等尾大不掉、骄横难制之师，才是国之大患！”

“前线？前线战报虚实谁知？说不定就是沈家父与乌纥演的一双簧，好向朝廷要钱要粮，甚至……”

“你……你鄙！武将跋扈，便是国之大患！太祖皇帝早有明训！”

琼林宴上士们酒后的激辩，并非孤例。第二日，太极殿早朝，有关北安军和沈家父的争议，再次被摆到了明面上。

，国将不国！”

李宸靠着龙椅，神半阖，像是没睡醒，又像是将一切尽收底。

“放！”一人怒，“沈少帅杀的是开门揖盗、通敌卖国的败类！阁拖延任令，贻误军机，不该闯？难要学你们，坐在永墉谈阔论，等着乌纥人打上门来，再写几篇锦绣文章骂贼不成？！”

李昶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任由又一阵稍大的风过，将那片杏从掌心卷走，飘飘悠悠，不知落向何。

他话音未落，兵科给事中刘焕立刻列，声音激昂：“郑侍郎此言差矣！北疆八年苦战，直面尤丹、乌纥主力，战事烈度岂是其他边镇可比？消耗自然大！至于战果，北安城屹立不倒，尤丹，四皇毙命，岂能视而不见？赤雁关之失，罪在守将通敌、朝廷后援不力，焉能归咎于浴血奋战之北安军？”

“周御史好大的帽！沈少帅所为，虽有过激，然有可原！阁拖延任令，致使北疆防线用人不当，沿途官员或逃或降，通敌卖国，当杀不杀，岂不更寒将士之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拘泥成法，坐视佞误国，才是最大的不忠！”

“明训是让你忠君国，不是让你污蔑忠良！前线将士舍生忘死，你们在后方安心官，还要往他们上泼脏，良心何在？！”

争吵越来越激烈，言辞越来越尖锐，几乎要动起手来。几个年纪稍、持重些的士试图劝和，却本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