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大概是浸过太多，古人笔的风月，林教授的声音听起来，总有一如诗的韵律，像氤氲在谁心的烟雨。

女人神轻颤，只是叹息。

在对魇并不友善的世界中辗转求生，女人早已修炼得八面玲珑，毫无破绽。

“我知的……我知。”

……真是冷漠又残忍。

【初生之时, 其形不定，其貌不扬。】

树影摇几次，时间转瞬而过。

第26章

……话虽难听，倒也没有说错。

“这便是南宋词人朱淑真的代表作之一，《江城·赏》。朱淑真的词，大都是她个人世界的投影。她虽生于官宦世家，一生却经历诸多波折，她的作品风格也受此影响……”

阿诺薇冷着脸，不轻不重的一脚，踢在好友上。“蹭课就蹭课，你看她什么。”

“……‘斜风细雨作寒，对尊前，忆前。’这首词的第一句，就定了十分哀婉的基调。作者所追忆的‘前’，也许是她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也许，是一段念念不忘，却无法挽回的好恋。”

看来，今夜的梦里，魇与神明，尚未相识。

“末了，朱淑真将她的孤独，不甘，遗憾，所有来自灵魂的疼痛，都缩在这一句词里——‘展转衾裯空懊恼，天易见，见伊难。’”

手边的合同被皱又抚平，欧晴雪放缓语气。

但也意味着，阿诺薇可以在女人亲自撰写的剧本里，再重新享受一次，与她从陌路到熟悉的过程。

她静谧温的视线，偶尔会扫过整个教室，却并不在任何人上停留。

一星火光亮起。

索菲亚的劝告回在耳边，却又残留着与谁相拥的燥。

写完最后一短横，林教授收回那只白玉雕琢的手臂，拾起方才搁的讲义。

【多有痴人, 不惜飞蛾扑火, 以真心相渡，却只作其颊上胭脂, 腹中五谷, 枉受烈焰焚之痛。】

海固执地穿透玻璃，一遍遍打碎夜晚的寂静。

【——《异闻录·卷九·残篇》】

她着一袭白底蓝纹的绵绸旗袍，几枝浅鸢尾, 疏然散落于前襟。

除了在片场的聚光灯，欧晴雪几乎从未见过养母脸上，现这般优柔寡断的神，用这样的吻叹息。

铃声敲响时，林教授刚好讲完最后一句。

林教授的字迹，也和她的人一样，一笔一划，好似工笔勾勒的兰，清秀而娟细。

“我再想一想吧，小雪。”

“只有彻底消除她的威胁，我们才能活去。别再犹豫了，妈妈。”

，欧晴雪一直生活在林渊宁边。

午后, 日晴朗。

欧晴雪看见母亲的脖上，印着一枚刺的吻痕。

那天夜里，隔着厚重的墙，有两个人辗转难眠。

台上，林教授沉静如，絮絮讲授。

“你每次都拖着我来蹭课，她若教的是英文，我现在一定对什么狄金森的诗，朗特的小说，全都倒背如……”

【愉之, 恋之, 方可增其光彩，添其寿数，使其形貌昳丽，生不灭。】

明天光穿过窗格, 将栾木苍绿的树影，倾洒在国立砚城大学的课堂中，一张张温朴拙的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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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微风拂过, 满室树影摇曳，如波轻。

一束日光斜穿讲台，描她纤柔颀的段。淡极生艳，莫过于此。

“你踹我有什么用！”黎媛愤愤不平。“你能拦得住我，还能拦得住这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所有看她的人吗！”

【魇非人非妖, 非神非鬼，乃……之灵魄，所化而生。】

林教授的课，别说中文系的学生从不逃学，连外系的学生，也要排着队来旁听。

靠窗的角落，黎媛一手撑住脸颊，凝望着黑板前的影，悠悠叹气。

“哎，你说，林教授怎么偏偏是教国文的？”

砚城大学最年轻的国文教授林渊宁, 正握着一支粉笔，在黑板上誊写词句。

上百个年轻人，将这间还算宽阔的教室，挤得满满当当，座无虚席，各个都痴痴望向讲台，一副心神迷的模样，也不知教授中讲的那些托言志，究竟记住了几句。

无法睡的神明，走到梳妆台前，燃了那盏白如凝脂的蜡烛。

【虽天地万，相生相克，唯魇之局，尚不得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