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中毒(3/3)

殿外，汤药已然备好，只待他一声令，便要送殿。

所有人都默认，这一胎，是孽。

唯独姜媪不肯顺从这份既定的命运。

她挣扎着撑起，枕边殷符的那柄匕首，直直抵在自己的颈间，肌肤贴着锋芒，稍动便是血光。

她没有哭闹争执，“你敢动我的孩，我便死在你面前。”

匕首锋利，稍一用力，姜媪的颈间便已经渗细密的血珠，顺着白皙的肌肤缓缓落。

满堂死寂。

殷符沉沉看着前这个以死相搏的女人，底绪晦暗翻涌，无人能辨。

他见过朝野千万人的臣服、畏缩、趋利避害，唯独前这人，次次都敢迎着他的帝王威压，赌上命，逆他心意而行。

“你要以命，护这一胎。”他缓缓开。

“是，我不会打掉他。”

殷符大的影笼罩住她全，压迫层层覆落，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你可知忤逆朕的代价。”

姜媪抬眸，直视着他，没有半分退让，“你已经杀死我一个孩了，怎么忍心还要害死我这一个孩？我要护着他。”

殷符目光锁在她颈间渗的血迹上，视线一寸寸移，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良久，薄轻启，“你这般拼命相护，护的究竟是谁的孩？”

姜媪沉默片刻，缓缓开：

“那天晚上，我给霍渊了绝嗣药。”

殿空气瞬间凝固。

殷符周气息骤然沉，“你说什么。”

“那绝嗣药，药无解，霍渊此生再无繁育嗣的可能。所以，这腹中孩儿，与他没有半系。”

殷符盯着她的眉，目光锐利如刀，“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药？”

“之前，我就已经准备好了。”

一句回话，让殷符心底的猜忌彻底落地。

他微微眯起眸，“当时你没有充足的时间……这药……怕不是临时起意。”他步步，“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份绝嗣药，原本是打算用在谁上的？”

姜媪心酸涩翻涌，过往所有纠缠、猜忌、试探、伤害，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

她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松动，底积攒多年的疲惫轰然崩塌。

他们相伴十数年，从青寒苦质院，一路熬到大殷锦绣乾清。他们共过患难，熬过绝境，彼此是对方年少岁月里唯一的依靠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