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他爸爸说：“找亲戚借应该还能借到一些，但是肯定借不到这么多。”

他爸爸像雷一般的声音在电话那边犹豫了三四秒，慢慢地说着：“我支工资吧，再跟工友借，剩的再想办法。小秋啊，爸本来这个月给你存了生活费来着，但是这回先不能给你了。”

时序秋没有说话，第一时间，他选择了缄默。

他知他家已经变卖掉拥有的全东西，房，车，老家的地，就连彩电都低价卖了。

他们家不再有任何可以卖的东西，时序秋来回踱步，直到他看到镜里的自己。

时序秋那时就站在走廊一影里，他近乎要那倒影，哽咽让他止不住吞咽。

“什么病，你爸爸今天打电话和你说的吗？”

“我等不了你，尉珩。我妈妈生病了……我不能在北城耽误时间，我一放假就得回去。”他哭得心肝脾肺一齐碎成玻璃，尉珩接着他，让他在自己上碎成一大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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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便携纸篓很快被他的鼻涕纸满。时序秋靠在尉珩上，找回了些许气力，掉角新溢的泪，拯救他淹死在洪中一簇簇粘在一起的睫。

心一惊，一阵冷汗顺着他后背了来。

时序秋听他话里的无力，还能听他正吧唧吧唧着旱烟。

时序秋牙齿啮合在一起，不断碰撞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声音听得人牙酸。

尉珩笑了，“我要是回来晚了，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爸爸妈妈和尉珩都是他需要用尽力气的东西。

在这大的落差和不由他左右的关系里。

他太自私了，希望所有好的事围着他打转，所有坏的事永远远离他。

时序秋问：“银行不会再借咱们了，亲戚最多借个一两万就算到了，剩十来万你怎么想办法？”

可他吞咽一次，结就止不住痛一次。

他家借钱太频繁了，不相熟的亲戚不会再借给他们这个无底的家，也就联络比较的亲戚能腾手帮他们一把。不过他们家境相当，帮也是为他们大海一般的用钱量一滴微不足的。

他边泣边说：“我爸爸打电话说，说我妈妈今天检，脑袋里……了一个瘤……瘤。”

错了，错了。

“我爸爸打电话来说……”时序秋不断哽咽，几番一句话也没说来，尉珩纸巾给时序秋擤鼻涕用，他哭的连自己的鼻在哪里都不知了，脸颊通红。

所以他拿起电话，告诉他爸爸，这些钱不用他担心，他有办法拿到这么多钱。

“那得快动手术。”

“剩的那些……爸爸来想办法。”

他贴着尉珩。

还得尉珩把纸叠起来贴住他的鼻翼，他才知拿手摁住。

卖掉自己是已经想好的。

实在是太贵了。

但是超市里一盒烟的价格太贵了。

前者他需要用力把他们往上拉，这引起他上的疲惫，后者在朝外面飞，他仿佛要拉不住，这让他心累。

还有东西，时序秋看着镜里的自己。心说还有一样东西能卖。

无论是从他的家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会对家和自我产生烈的厌恶来看，还是从和尉珩的相来看，他知尉珩怎么会更好，但他不希望尉珩离开他，他都把自己的受放在第一位。

他快崩溃了。

他刚才说了，他是个自私的人。

“家里还能拿这么多钱吗？”

隔得很远很远。而且，如果你回来了时候我已经放寒假了，我们再见面只有等次开学了。”

时序秋这次几乎是哇一声哭了来。

这个年除了上岁数的老人家，早就没人这烟了。烟叶要去集市才能买到，还得拿纸自己卷。

他心想，到现在求什么自尊呢，如果真的有骨气，就不会在父亲对他说“你妈妈那里却差不多十五万块钱才能手术，你手还有多少的时候”问他爸爸：

“怎么了，可是什么，那边医疗条件怎么样，这手术得了吗？”

他可以卖掉自己。

咬牙关想让自己稍微显得有骨气一些，脑海里飘过骨气两个字，却像笑话一样拍打着他的太。

而尉珩显得无辜又可怜。

归究底来说，他们太穷了。

“我……我知……可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