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2/2)

霍医生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那双明明很平静却写满了故事的睛。

夏洄看着她。

“你知我最惊讶的是什么吗？”

“你现在需要的，不是继续扛着那些事往前走。是把它们放来。一件一件，放来。看清楚，然后放。”

他拿着那些钱，跑赌场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疲惫。

不是难过，是太累了。

“好。现在，闭上睛。呼。”

“那我能怎么办？”他问，声音有哑，“我不能停来。停来就输了。”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二十四岁，坐在疗养院的躺椅上，闭着睛，被一个陌生的心理医生眠。

疗养院的心理医生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中年女人，姓霍。

然后他看到了十七岁，十八岁，那些属于桑帕斯学院的日。

然后他用一钱，赢到了第一桶金。

他看到了……

“输给谁？”

夏洄张了张嘴，没说话来。

“我去。但是在回联之前，我要去一趟疗养院，我想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

夏洄淡淡地说：“我知。”

十六岁。

十八岁的时候，他的睛是清的，亮的，藏不住事。现在还是清，还是亮，但清亮底多了别的东西。

霍医生听完他的况，：“你这况很常见，期压、期孤立、期面临生命威胁，心理创伤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形成一麻木。你觉不到累，是因为你已经累过了。”

他第一次走那家地赌场，不是为了赌，是为了活，他走投无路，只能去那地方碰运气。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夏洄，你很有名，不论是在科研杂志上还是八卦杂志上。”霍医生轻轻笑着说，“那些发生在你上的事，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但你把它们压去了，压得太，到你自己都以为它们不存在。”

“……好。”

霍医生说：“我建议你一次度眠，把你这几年的经历重新过一遍，把那些压着的东西，一一翻来，看清楚，然后，再一一放。”

眠开始。

罗娜很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个决定，但夏洄中的不是什么大疗养院，只是蓝基地附近一个专门给期外派科研人员心理疏导的疗养院，她同意了。

因为他终于能去上学了。

霍医生的声音把他从画面里拉来：“你看到了什么？”

夏洄的眶忽然有。

霍医生的声音很轻，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夏洄，你准备好了吗？”

第二天，夏洄就去了疗养院。

“……准备好了。”

晚宴结束后，夏洄给了肯定的答复。

他忽然很想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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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从骨里渗来的疲惫，怎么藏都藏不住的疲惫。

他看到了什么？

“你知为什么你现在觉得累吗？”霍医生问，“不是因为你这六年经历了太多。是因为你这六年，一直在扛，从来没有放过，你扛着那些事往前走，扛了六年，你以为你扛过去了，但其实你没有，你只是把它们背在上，越背越重，越背越沉，一直背到现在。”

*

他住在疗养院里，一间很小的房间，窗外能看见海，他决定在这个房间住一周。

“……夏洄。”

“我……我不想回忆起来。”

是那……见过太多之后，什么都看得明白，但不说的那沉，被事磨过之后，自然而然来一能扛事儿的韧。

夏洄没有说话。

他遇到了所有人。

“但它们存在。它们一直在那里，等着你累到扛不住的那一天，一起涌上来。”

夏洄睁开睛，看着天板，看着那盏灯，看着窗外碧蓝的天。

夏洄沉默了一会儿，那对他而言有难度，但也许这是唯一一个办法，能让他放芥，以平常心回到联。

霍医生说，“夏洄，你已经赢了。你活着走了蓝，你拿到了凡尔纳斯的学位，你发了十七篇论文，拿了三个国际奖项，你带了两届博士生，你是业公认的尖学者，你已经赢了。”

“你看到了什么？”

*

那天晚上，夏洄没有回蓝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