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孙大娘立刻找到了靠山，竹竿指向唐守仁和还在噎的唐照环：“当家的，你回来的正好。唐家的小贱蹄偷咱家树上的桃，被我抓个正着，唐二还要跟我们论理呢。”

“你胡说八，词夺理。”

钱贵很满意这效果：“唐守仁，我婆娘说的，就是我的意思。这树，碍事。枝，越界。罩着的地，不清净。给你三天，自己砍了，把地清来。”

他掂了掂枪，后面的话没说，比说来更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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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守礼这一跑，唐家这边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大娘气得直跺脚：“没用的东西，窝废。”

“误会，都是误会。” 唐守礼腰不自觉地弯了去，对着钱贵和孙大娘连连作揖，“钱大哥，钱大嫂，您二位大人大量，别跟小丫片一般见识。我这就说说他们，说说他们。”

这话如同兜一盆冰，把唐守礼浇了个透心凉。

钱福妞也扑过去抱着她爹的告状：“唐照环偷桃摔来活该，唐二叔凶我娘。”

“王法？” 孙大娘嗤笑一声，满脸横都透着不屑，“在这永安县，我男人说的话，就是王法。”

若真闹到公堂上，知县对唐守仁有好印象在先，再翻地契存档……

看双方剑弩张，火药味得一就炸。

钱贵生得五大三，满面鸷，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衙门号服，手里提着，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汉。钱贵本人更提着一杆磨得锃亮的枪，枪尖闪着寒光。

那些兄弟的手段，他可是门儿清，真是吃人不吐骨的主儿，自己要是落到他们手里……

他话还没说完，钱家后院临街的小门被打开，钱贵回来了。

唐守仁被她气得前发黑。若依她这般算法，唐家后院怕是要去掉大半，简直明抢。

他嘴里胡应付，像泥鳅一样，贴着墙，飞快地溜了后院，转就消失在暮里，比兔还快。

这怎么行？今日若退了，以后还怎么压着唐家。

唐守仁直了腰杆，目光如炬，盯着钱贵：“钱牢，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桃树是我唐家祖产，有地契为凭。你婆娘不问青红皂白，殴打我女，更狂言，妄图占我家地界。

我唐守仁虽是一介白，也认得几个字，懂得律法。明日我便去县衙击鼓，请知县明鉴。先查看地契存档，再判定这光天化日之抢民产，殴打幼女的行径，到底该当何罪。”

他往院中一站，杀气腾腾，顿时让周围几家扒墙看闹的邻居全缩了回去，门窗闭，连大气都不敢。

他当然知自家这些年借着篱笆易动，是怎么一挤占唐家院墙的。真要把官司打到县衙，当堂验看地契，自己这边本不占理，他这牢的位置，怕也坐不安稳。

孙大娘是个泼辣的，更是个明的。她一看自家男人神闪烁，枪杆微松，就知他怂了。

她捂住心，脸上瞬间痛苦扭曲的表，手里的竹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孙大娘指着唐守礼的鼻再骂：“唐老三你少在这儿充大蒜，你算哪葱。我可听说了，你又在外面欠了一赌债，苦主跟我男人衙门里的兄弟熟得很。他们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真闹起来，你这板经得起几。”

唐守仁在县学里了名的刻苦，学问扎实，颇得几位夫看重。知县前些日视察县学时，还特意问过他的学业，言语间颇有期许之意。这事钱贵是知的。

也甭废话了，这桃树必须砍，从砍，省得它枝杈伸，碍又生事。你要是不舍得，以后这树冠影罩着的地方就是我钱家的地界，你们唐家往后少往这动土。”

“树是我家的，地契上写得明明白白。后院也是我唐家的祖产，岂容你们红白牙就占去大半？还有没有王法。”

这番话掷地有声，钱贵的脸终于变了变。

唐守礼清清嗓，挤油的笑容，往前凑了两步：“哎哟，钱家嫂，福妞儿，消消气，消消气嘛。都是邻里邻居的，抬不见低见，为了几个桃儿，值当动这么大肝火。小孩家不懂事，摔也摔了，哭也哭了，我看这事儿要不……”

钱贵看都没看唐守礼，只盯着唐守仁，用枪尖了地上的酸桃：“唐守仁，好你家的人。再敢把手伸到我钱家地界，就不是摔一跤这么便宜了。”

她珠骨碌一转，计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