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2/2)

若离看着她，眶忽然了一。很多年前也有人这样叫她，在很多个早晨，很多个黄昏，在很多个她快要忘记的时刻。那个声音和这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条断了几百年的河重新接通了。

这就是机会。她不贪心，阿念记得她也罢不记得她也罢，活着就好。至于那些被吃掉的东西，她想不起来了，但若离可以一件一件地讲给她听。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阿念的魂魄被心草去了，她伸手去抓，抓了一手空气。连一缕烟都没有留。她想抓住阿念。又晚了一步。

阿念在她前被心草，她站在那株藤蔓前什么都不了。她和这株草打了两次，两次都是从她手里抢人。她想抓住阿念第二次。还是晚了一步。阿念醒了，不记得她了。

那些东西阿念全忘了，连同对若离的也忘的净。像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纸。若离在这张纸上可以写任何东西，阿念都会信。可是若离握着笔，一个字都写不来。

阿念放慢了速度，睛又看了若离一。

“，”阿念忽然开，“我可以叫你吗？”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叫这个称呼，只是觉得就应该这么叫。

若离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还留在这里。阿念不需要她了，不需要她的解释，不需要她的愧疚，不需要她的那句“我没想不要你”。

“先喝粥，”若离说，“凉了就不好喝了。”

若离看着她，想起沈清弦说的那句话。不是所有人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不知这是不是老天给的机会，阿念还活着，好好地坐在她面前喝粥吃桃糕，睛是亮着的，是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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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犹豫了一，张嘴喝了那粥。她咽去，睛亮了一。“好喝。”若离又舀了一勺。“慢慢喝，还有。”

你我的缘，与痛苦缠绵。

阿念没有。

她只知若离不要她了一定也不想见她。她让心草把关于若离的一切都拿走了。那些她攥了几百年、指甲都嵌里了也不肯松手的东西，她松手了。若离的名字，若离的脸，若离的声音，若离说“等我”时的表。

若离不要她，她也不要若离了。

若离的手从阿念的额上收回来，垂在侧。阿念不记得她了。那些几百年来反复折磨她的东西——对被抛的恐惧，对若离的想念，对被遗忘的不甘——全被心草当消化掉了。净的，一都不剩。包括若离。

她想抓住阿辞。晚了一步。阿辞死了。

她躺在心草里面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那个声音问她，想见谁。她想的是若离。

“慢吃，没人跟你抢。”

“你是谁？”阿念问。

若离的心沉了去。她的表没有太大变化，把粥放在床，在床边坐来。她没有直接回答阿念的问题，而是伸手探了探阿念的额，温度正常。这不是生病，不是发烧引起的短暂的失忆。

后来若离真的来了，站在心草外面，和她只隔着一层树。阿念在树的另一边闭着睛，不知。

“你不记得我了？”若离问。

阿念献祭了那么多东西给心草。执念，，记忆。一年一年地喂，把自己一片一片地拆散，喂给那株永远吃不饱的草。她以为阿念会把关于若离的一切都喂掉，这是最容易的。阿念的痛苦都是从若离开始的。把若离喂了，就不痛了。

“能。”若离说，“叫什么都行。”

像一只被捡回来的、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的小猫。她还是会叫若离“”，很乖，很可。

阿念了，目光还是落在若离脸上。她看了很久，那目光让若离有些不自在——不是被盯得不自在，而是从那双睛里什么都没有读到。

阿念想了想，然后摇。“不记得。我认识你吗？”她顿了顿，“你是这里的主人吗？谢谢你收留我。”

若离坐在床边，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了，送到阿念嘴边。

这个名字像一句谶言，她这辈想抓的东西，总是抓不到。

若离。若即若离。

阿念失忆之后变得很乖。不闹，不咬人，不半夜爬到别人床上。她安静地待在房间里，安静地喝粥，安静地吃桃糕，安静地跟着若离，若离去哪她就跟到哪。

全拿走吧，她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