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灰青的山脊线在暮里显得沉默而，像他此刻抿的颌线。

直到婚宴那次，离得不算近，但足够褚勋看清洛珈的侧脸。一淡的疤痕斜斜划过眉骨，没鬓角，非但没破坏什么，反倒给那张过分漂亮温顺的脸添了说不清不明的意味。

黑暗中，他看不清洛珈的脸，只记得那双睛亮得惊人，映着不知从哪里漏来的一星半微光，还有那黏糊的甜。

冉劭没抬，又掏了一块，也不回地扔过去，褚勋手忙脚接住，在手里没立刻吃，反而转了转指尖那柄保养得锃亮的枪，枪在稀薄的日光泛着冷蓝的光泽。

冉劭没动。

褚勋还在旁边瞅着他。

冉劭了：“说。”

褚勋瞳孔骤缩，猛地抬望向实验区方向：“有人闯来了！”

队里私传过许多次，说洛珈跟了冉劭很多年，早得几乎没人记得清时日。

闯者来势汹汹。

“我这不是好奇嘛。”褚勋转枪的动作停了停，到底年轻，藏不住话，“队里都传遍了……说您跟副队闹掰，是因为嫂。”

“通知博士，启动急预案，准备撤离。”他的声音快而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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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制的军用卡车暴地碾过木，停在残破的外围防线外。

基地里没人明说，但彼此心照不宣。

他趁着所有人都昏睡过去的死寂时分，把不知藏了多久的、半的巧克力抵到他边。

那声音频、持续，像无数把钢针同时扎鼓。

直到去年了那桩几乎要命的事故，冉劭从重伤昏迷中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了结婚报告，没留任何转圜余地。

许多年前，地掩塌方后的第三天，缺氧、缺，他肩胛骨上的伤化脓发，意识昏沉间，觉有人轻轻扒着他的肩膀。

二十几个影从林间暗暴起，动作迅捷得不像人类，更像某猎动。

冉劭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就已经动了。

这味太熟悉。

副队指的是濯荣。

车上的人跃，落地无声，随即像黑的，以一近乎残忍的效率向推。枪声不是，而是密集的、压制的扫，弹打在混凝土墙和金属支架上，迸溅连串刺的火星。

褚勋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

第一次见到洛珈，是有一次，他奉命开车去接任务归来的冉劭。

他想洛珈了。

“就你们那次办婚宴那天，我看见副队和他爸在台那边吵得很凶，后来他喝得烂醉，路都走不稳，还是我给架回去的。”

风卷着沙砾掠过脚边。

手指意识探制服外的袋，到一团略略发的东西，是临走时洛珈来的巧克力，用银锡纸草草裹着。

褚勋说，那晚濯荣醉得厉害，在宿舍，肩膀抵着墙，一遍遍哑着嗓喊一个名字，洛珈。

只是从前冉劭从不带他面，藏得严严实实。

褚勋：“那……队您别生气。”

冉劭低着，嘴几乎碰到对方耳廓，低声说了句什么。洛珈，褚勋后来才知这个名字，他很轻地了，脖颈弯一个温顺的弧度。然后冉劭抬手，掌心覆上他的后颈，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挲了一那块肤，低在他额前印了一个吻。

“队，你跟副队……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形未转，视线却像钉一样死死锁住东南角铁丝网的方向，那里正传来金属被暴力扭曲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褚勋车停在基地家属楼门，他看见一个影站在那里。

“你都听说了什么？”冉劭问。

这个比巧克力都要化得更快，渗齿，渗咙，最后沉沉地坠在胃里。

他们全裹在漆黑的战术服里，脸上蒙着同样颜的面罩，只一双双睛，在渐的暮里反冰冷的、不带的光。

可就在这一瞬间，尖锐凄厉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山谷间虚假的宁静。

冉劭：“你要是不懂得怎么跟上级说话，现在就可以闭嘴。”

像上好的瓷，裂了细纹，却因此有了故事。

他掏来，剥开一块嘴里，甜腻瞬间在尖化开，黏稠得几乎糊住咙。

是洛珈。

“他痴心妄想。”冉劭从鼻腔里冷冷哼一声。

那人穿着宽松的浅灰衣，手臂松松地环着冉劭的腰，侧脸贴在他肩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