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耳机里传来霍为的声音，信号不好，她说话也断断续续。

俗称气。

底山谷雾蒙蒙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唯一能确定的，是方格外郁的冥息，郁程度是外围的数倍不止，怕正是这整片山林气的源所在。

“三又，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老娘再菜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灵师啊，普普通通的小鬼还是近不了我的好吧？”

三各有门槛，扶桑修的冥门槛最低，发展得也最为兴盛，但门槛再低也得需满足一个条件——能看到冥灵。

冥灵即世人常说的鬼魂，能看到、知到鬼，才能与它们互相碰，而收服渡化。

扶桑探往望了一。

扶桑踢着碎石走到崖边，再次从随的帆布包里拿灵盘。

扶桑皱皱鼻，嗅着空气中比寻常地浑浊许多的气息，微微拧起了眉：

被这程度的冥息包裹，普通人很容易迷失方向，慢慢被冥息剥离气运走向死亡，但扶桑不怕。

看不到鬼就渡不了鬼，渡不了鬼就当不了灵师，扶桑就是这么个二半吊，一本事无用武之地，只能闷钻正常世界当个寻常人。

他今天到这来就是为了自己的硕论。

“，不儿，你那不周崖到底是个多凶的地方啊，哭魂钱哭一路了吧。我听着都吵。这人你就非找不可？”

的确如霍为所说，他腰上的铜铃和铜钱再没安静过，越往里走，它们晃得越响。而法给的反馈越激烈，就意味着这地方的脏东西越多。

看不到冥灵的普通人对于冥灵师来说可与废划等号，但扶桑又有些不同——他天赋极，自灵力与对冥息的知力极，师门总有人为他惋惜，说若是给他换双睛，最多五年，冥金字塔尖必有他的姓名，可惜，可惜。

当然，这条只针对普通人。

扶桑读的是历史专业，随导师lt;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gt;主攻宣澧两代，毕业论文选题放在了澧朝名将戚缨上。

扶桑对戚缨此人很兴趣，当初选择学历史，一是因为专业稍微对，二就是因为戚缨。

“滋……那你还非要去？叫你……滋……等我几天你……还不愿意。”

“哇，好大的衔，真是令人崇拜。”

寻常人有寻常人的活法，扶桑不会，只能读书，读着读着读到研究生，临毕业了，得开始琢磨自己的论文。

戚缨到底怎么死的、又是否真死在了不周崖，这一切过去近千年时光，早已无从追溯。

这一带叫黑山，地如其名，这里的山石颜极，加上山中薄雾缭绕，将一切滤一层诡异的黑灰。

扶桑收起铜盘，抬起望向前路。

刚才农妇给他指的烂果崖就在前方，山崖在灰天际之中，似一把墨黑的钝刀。

沿着脚山路上去就是烂果崖，崖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支棱的枯木，再就是利齿状的山石，被白雾稍作修饰，乍一瞧着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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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铛——”

这程度的风最多只能带动轻薄的衣角，他上这些饰原本也不会因风而动，能令它们发响声的只有一东西——冥息。

又一阵微风过，扶桑腰上悬的几串铜铃铜钱相互碰撞发清脆声响。

千年时光，沧海桑田，草木会衰败，山河会消亡，但是生命存在过的痕迹永不会变。

灵师，渡者也。此脉代代相传，开山祖师爷将自家本领划为三，心渡人、灵渡妖，冥渡鬼。

他过的发稍稍遮住睛，却掩不住他异于常人的瞳——右墨黑同正常人一般无二，左却蕴着暗红，像是坠眸中又开的血。

灵盘上的蛇形指针摇晃片刻，缓缓指向断崖。

“……”扶桑没应声，只垂眸扫了一。

信号突然又好了，听着霍为的话，扶桑微一挑眉，声调冷淡，毫无：

只是这地方冥息之郁杂远超扶桑的预料，一个个找来，他将面对的，怕会是个世纪工程。

因为他是个灵师。

对于灵师来说，想证明不周崖一说的真实很简单，那就是亲自到不周崖来一趟，试试这地方有没有属于戚缨的冥息。

一个看不到冥灵的灵师。

戚缨年少成名，为澧屡立奇功，英年早逝。历史对他的死因模糊盖过，至今都还是未解之谜，只野史记载，他死在了一个叫“不周崖”的地方。

“这地方的‘势’，糟透了。”

“叫你来当星外卖，还是绝境演说家？”扶桑嗓音有些冷，抬脚踢开挡路的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