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2/2)

与生命力不断自失着，这些年，诸葛萁玉日日对着不同人的灵魂，她太熟悉这是什么觉。

七月半死后，她诸葛萁玉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她手里握着七月半在世时写的所有恶咒，她将七月半的作品用到了极致，她以赤邪之名，屠龙弑君，血洗冥，她替当年小小的自己报了仇，她让诸葛驭看着自己一吃掉了他的双、吞他的怨气，再保留他的意识将他成傀儡，自己的心意摆布这个糟糕的家族。

恍惚间，她想起好久好久之前，似乎是某个温的午后，她正在钦天监的雅室中低雕刻符文，偶然听房中另一的七月半开了：

像是试图排查问题到底在哪里。

狗皇帝兔死狗烹葬了忠良，坏事的时候不怕，人死净了倒开始心虚，夜夜噩梦难眠。

角悬了许久的笑容一淡去，诸葛萁玉在迅速回忆自己那短短二十多年的、作为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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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知这二人皆是利去而散过河拆桥之辈，因此早早就为自己铺好了后路。

如今时机已到，她穿着母亲亲手为自己准备的喜服，悬梁自尽，化鬼重生。

她替那狗皇帝测算国运，合对方瞒了三万戚家军的死因，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大方地与他共享戚家气运。

她定定地盯着戚缨离开的背影。

可是她没能等到戚缨消散的那一刻。

七月半以外力行炼戚缨化鬼的事给了她启发，她一直攒着戚家军那三万亡灵的怨气，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诸葛驭恐惧他们造的这些沉重因果，生怕自己晚年不得好死、来世变成畜生。

她曾经也是短暂立于过冥之巅、受万人仰慕的人。

她要像而是那样，蛰伏着，等着她的阵法彻底将戚缨磋磨死，换得自己重生。

于是她开行门，默许这个恶毒的家族不断献祭骨来供养气运，困着戚缨的让他永远为自己垫脚石，留谎言让后人日复一日地为她“上供”。

七月半先她一步找见了戚缨，自作主张将她的囚犯放。

这代表着她将魂飞魄散、再不存于世间。

他们要像当时抹去戚缨和七月半那样，也将诸葛萁玉抹去。

七月半和戚缨死后，她彻底于冥崭角，开始光明正大地参与家族事务、替家族调整气运，还了许多功夫将七月半那些繁琐的法和诅咒拆解重组、用更简单的方式令更多人学懂，如此将冥发扬光大。

“我写诅咒是为了让贪婪者自己断送自己，毕竟，真正善良的人，就算恨到极致也不会选择用这法去摧残生命。但我师父不赞同，他告诉我，永远不要试图去试探人，世间没几个人能经得住这考验，故从不让我将诅咒外传。”

结果呢？

因为她也等来了行门大开的那一日，她要亲手杀了戚缨，夺来本该属于她的命格，她要堂堂正正地重回人世，要将七月半彻底踩在脚，要当冥，不，她要当这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原来，早早算到变数蛰伏千年的不止她诸葛萁玉，还有七月半。

诸葛萁玉有些恍惚。

诸葛萁玉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

毕竟，只要诸葛家兴盛一天，行门后的她就永远有怨气可。

人的时候尚且全着几分名声面不好恶，可如今死都死了，她再无所畏惧。

可是……

诸葛萁玉的被暗红泥沼没过大半，泥沼迅速枯萎，她也被钉钉死动弹不得，与它们一同化。

于是两个被自己造的孽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同样自私险的人商量过后，决定将主谋诸葛萁玉给戚缨婚娘，好像这样就能让她一个人扛他们三个人的恶果。

“越狠的诅咒，给咒主带来的因果越重。因果回，报应不，世间一切都标注着无形的价码，若真有一天，谁选择用这办法害人也好，复仇也罢，只要他杀了人，便必然会经历比中咒者凄惨千百倍的结局。诅咒杀死的从来不止中咒者，你明白吗？”

当时的诸葛萁玉已经偷看了七月半许多手稿，听他突然说起这个，她难免心虚，一时竟没能应声。

“我写诅咒不是为了害谁。”

化鬼后，她想过杀皇帝，想过杀诸葛驭，却从未想过要灭诸葛家，甚至扶持着他们走过了千年。

诸葛萁玉微微一愣，抬眸对上七月半那双淡漠的睛：“……明白。”

那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