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失重边缘(2/2)

他的大脑发指令，让手去扶墙，但手反应得太慢了，或者说他的反应得太慢了——所有的信号都在他的神经系统里拥堵着、堵着、以慢动作的速度传递着，等他的手终于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摔到地面上了。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走到了一条稍微宽一些的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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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在往前走，只是走得越来越不稳了，他的重心在左右脚之间晃来晃去，像一个人站在摇晃的甲板上，努力地寻找一个可以站稳的，但那个永远在一脚，一脚，再一脚。

就在他的膝盖快要磕上人行砖的那一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有力地把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胃已经不太会饿了，或者说他已经不太能分辨什么是饿了——他的一直在发各各样的信号，疼、、酸、胀、冷、，太多了，多到他选择地把所有信号都关掉了，像一个调音台上所有推都推到了最低，安静了，但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了一声“去走走”，陈屿看了他一，了一，什么也没说。

他低着，了两气，然后慢慢地抬起，看向那个扶住他的人。

他想停来，但他的不太听使唤。

陈屿最近也不怎么说话了，他们之间的变得越来越少。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了。

他能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腔里，每一都像有人在用拳从里面往外砸，砸得他的肋骨嗡嗡地响，砸得他的咙发，砸得他的指尖发麻。

他眯着睛往前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想让自己的动起来，让自己的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好像只要在移动，他就不是在原地腐烂。

那只手不大，力却很稳，五指收拢，握住他的上臂，在他快要失去平衡的最后一瞬，把他的重心从那快要断掉的线上拉了回来。

他能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他薄薄的卫衣袖传过来，温的，活生生的，像一个在漆黑的夜里突然亮起来的、小小的光源。

他的猛地往一沉，右脚绊了一左脚，整个人向左边倾斜过去。

秦绶走会所的后门，沿着那条窄巷往外走。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街两旁是各小店，五金店、杂货铺、小饭馆、一个卖卤味的推车，卤味的香味飘过来，他的胃动了一，但他没有停来。

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好不了多少，初冬的风带着一冷的、刀一样的锋利，在他的脸上，把他得生疼。

他被那个人扶稳了，脚跟重新踩实了地面，心还没有平复过来，咚咚咚地在腔里撞。

不是关系变差了，而是每个人都把自己裹了自己的壳里，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敲别人的壳。

他前的世界从清晰变成不太清晰，颜从饱满变成灰白，边缘从锐利变成模糊。

然后他的膝盖突然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