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2/2)

“练完琴了。”白溪回答，“那些老师不喜我，我不想待在班上。”

电话突兀断了，只剩一阵的忙音。

……

母亲手抬起来指祂，“你这幅鬼样，嘴里假惺惺两句都让我觉得恶心！”

兴许是材不新鲜吧。

祂和母亲的居所是一江景公寓的平层，大分的时候只有祂一个人在家，每天祂会照例给母亲发消息，问她这天会不会回来，大分时候消息都得不到回应，今天也一样。

——“白溪，我真是白你这个朋友了！”

电话中的质问更加清晰。

母亲：“你的生日，我的受难日！你就没有想过我？！我从来都没有那个时间过生日，你跟你爸都是没良心的东西！”

“妈妈。”白溪喊她，“你刚从公司回来的吗？”

不变的是她的样貌，她十年如一日的红，她里的被烟雾浸透的疲惫，和总是同一个牌的女士香烟……后来那家香烟停产了，她就很少再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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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母亲好像没听到，继续扯着嗓，“整天好的不学学坏的！我真是不了你了！你就跟你那个亲爹一个德行！我一个人生活容易吗我？每天累死累活工作完还要挨你班主任说教，不想上学就别上……”

“妈的！你走了也不早说！你就不为我们考虑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唉。唉唉。

“你今天的琴练完了吗？周末不在家好好学习又跑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啊！？你知你班主任找了我几次吗？你就不能学着别人家的孩那样安分吗！”

白溪找到酒吧后门钻了去，祂打了车，忍耐着那抓心挠肺的革和汽油的混杂气味，到了家楼终于没忍住，趴在垃圾桶边呕着酸。

但鹿生没见过祂爸爸，祂有记忆以来，一个场景总是重复现在前，就在祂所住的那间老房门——女人倚着门栏，一边直着，一边弯着，她糙的指间夹着一女士香烟，鲜红的微张，对着空气吐一白雾。

母亲冷笑，“不然呢？还能像你一样鬼混回来的吗？”

白溪：“妈妈，今天是我生日。”

白溪说：“你吃饭了吗？冰箱里有糕，我还没吃过。”

女人的衣服总是在变，有时候是一条清凉的红吊带，有时候是一件看起来很温的草，有时候又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碎连衣裙。

母亲：“你成天就知吃这些不净的东西！”

白溪，白溪。祂好像当不好一个女儿，也当不好一个朋友。祂努力想成为一个合格的人，可及格线到底在哪里？祂为什么总是够不着？是祂太笨了吗？所以总在搞砸一切？

祂不懂。

白溪：“妈妈，对不起。”

白溪不说话了，很多时候祂也不知如何应对母亲的恶意，祂尝试闭嘴过，母亲的怒火却并没有因此消减。

——鹿生的名字来源很简单，祂爸姓鹿，祂妈生了祂，于是就叫鹿生。

母亲说着说着染上了哭腔，“白溪！你要死你妈才开心是吗！早知你这么不，我才不要你的抚养权，你跟你那个死爹去过！”

白溪觉肚有些不舒服，尽那锅蛙祂只尝了一，捞起来的菜也过了，祂没什么胃，也没尝什么辣味。

电话又响了，里面是大龙的嚷嚷，酒吧嘶吼的歌声和他的不满重叠，“白溪，你他妈怎么就走了！小月了一堆酒给你尝尝鲜呢！你走了都剩在这里，这可都是钱啊！你知小月家里条件不好！这么多钱她怎么拿得来！”

白溪开门屋，祂母亲一正装坐在沙发上，脸上化了素雅的淡妆，但眉是尖锐上扬的，以前父亲跟她吵架总骂她一副刻薄相貌。

所以祂以为母亲是不会来了。

白溪把准备好的粉末倒盘里，一一把饭菜扒嘴里，慢慢的，像寻常一样将这碗饭吃完。

——“白溪，我真是白生你这个女儿了！”

不料母亲哭得更大声了，“你这是怪我吗？你知我为了养你费了多少心血吗！你就从没谅过我——当初我就不该生你！”

白溪想了想，说：“妈妈，你很久没来看我了，你今天回家了吗？我上就回去。”

一个光温的日里，白溪没有回家，祂在学校的时候总待在堂。模糊的闹、饭菜的油腥，这些是少有让白溪觉得平静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