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2/2)

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她躺在床上，盖着被，但被的瘦得几乎看不廓。她的脸朝着墙，只一段后颈，肤苍白得能看见底淡青的血，微微鼓起，但不再发，是凉的。

他伸手，指尖悬在她后颈上方，没有碰去。

阿列克斯是在三天后注意到异常的。

不是经过，是停住。他站在她房门外，手悬在门把上，闻到从门里渗来的气息——不是发苦，不是求救，是淡。淡到几乎不存在，像一间正在搬空的房间。

他推开门。

女仆愣在原地。

床垫微微陷，她还是没有动。他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那段苍白的颈项，忽然想起婚礼那天，他低在她上落一个仪式的咬痕。那时她的信息素是鲜活的，是疼的，是会为他颤抖的。现在它快要熄灭了。

么要呢？反正冬天到了，反正没有人等它开。她甚至希望它不要再发芽了，也希望自己不要再醒了。

他想起上一次她昏迷，他让人叫来了艾维德。现在艾维德走了，去了第七星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他忽然意识到，她只有他一个人了。

她没有回答。

女仆把盆放，悄悄退了去。

他放笔，第一次在三楼楼梯停住了脚步。

阿列克斯在床边坐。

不是因为他去看她，是因为家在每日简报里加了一条：“夫人已三日未，仅摄少量清。昨日拒绝注，医疗团队建议制预。”

他握着笔，墨在纸面上洇一个黑。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她微弱的呼，像一随时会断的线。

他走去，站在床边。

“洛芙娜。”他叫她的名字。

洛芙娜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让它枯吧。”

她没有回。她可能知他来了，也可能不知。她只是躺着，像一株被彻底遗忘的植，连瑟缩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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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早晨，女仆来换，发现那盆郁金香的土裂了。洛芙娜躺在床上，背对着光，说：“不用浇了。”

（第十九章完）

阿列克斯收回手，袋里。他坐在那里，背对着窗外的光，像一座突然发现自己正在坍塌的墙。

他不知该怎么。他的系统里没有“如何救一个不想活的人”这个程序。他只知，如果他再退回到四楼，再让脚步声经过三楼不停留，明天简报上的容可能会变成他无法理的字。